“走好。”
身後，僅存的北漠殘兵們一個個放下了手中的刀，跪倒在雪地裡，發出一片壓抑的哭聲。
這場仗，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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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裕三十年，正月初三，京城飄著雪。
這一年春節過得格外安靜，宮裡的爆竹聲比往年少了大半，街頭巷尾也不見多少人走動。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風向的朝臣，在秦王被軟禁後的第一個月就徹底安靜了，像是冬天池塘裡凍住的漣漪，再也泛不起任何波瀾。
北漠王的人頭被鎮國公快馬送回京的那天，整個京城的氣氛才稍微鬆快了些。
秦王被軟禁的旨意是嘉裕帝親自宣的，措辭不算嚴厲，只是“監國不力，使社稷動搖”，讓他暫時留在府中思過。
可那扇被禁軍把守的大門一旦合上，就再也沒有開啟過。
皇后的訊息更早一些。冷宮那扇門合上之後就沒有再傳過什麼動靜，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起她，像是一個名字被從冊子上輕輕劃去。
偶爾有宮人路過冷宮外牆，能聽到裡面很安靜，什麼聲響也沒有。
秦王妃蘇錦玉，在秦王被軟禁後，抱著剛滿百日的孩子，跪在了宮門口。
她在宮門口跪了三天。
可嘉裕帝始終沒有見她。
錢太醫府裡的彩蓮，在除夕那天消失了。
李知微時隔一年被接回秦王府的。
回府那天，她只一身素淨的舊襖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府門口看著那扇曾經她被人從裡面送出去的大門，看了很久，才走進去。
她自己提著包袱，走過那道門檻，走進自己的院子時，石階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她彎腰拂了一下，灰塵散開，露出底下的青磚。
她看了片刻，把包袱放下來，乖巧地開始收拾屋子。
王側妃的院子始終關著門。
自從李仁琚失蹤之後，她再也沒有出過院子。
丫鬟婆子每日把飯菜放在門口，過幾個時辰再去收碗，十次裡倒有六七次是原封不動的。
有人曾隔著院牆聽到裡面傳來低低的聲音，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唱什麼不成調的歌謠，唱兩聲就停了，停了很久又唱兩句，反反覆覆的，像是有人在對著一堵空牆說話。
嘉裕帝以雷霆手段收網，將潛伏在朝中的細作與黨羽連根拔起後，一道溫情的聖旨也隨即傳向了嶺南。
趙王一家與楚王在嶺南的舊部家眷，被盡數接回京城。
這一去一回，路途迢迢，嶺南的瘴氣與長途跋涉的艱辛，讓這些曾經養尊處優的皇室宗親遭了大罪。
他們抵達京城時，個個面黃肌瘦，形銷骨立，身上帶著洗不淨的塵霜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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