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登場的，是咱們的太常寺卿吳大人——吳大人，年少中舉，二十八歲便入了翰林，當年那也是京城文壇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寫詩作賦樣樣精通，人稱‘吳半城’，意思是他一張嘴，能說半城的話——”
滿堂人聲鼎沸，連二樓欄杆都壓得吱呀作響。
可清醒過來的吳大人，忽然看到這麼多人，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他之所以答應這場荒唐的“吐槽大會”，實在是柳敬之那張嘴太利索了，他每次剛張開嘴就被懟回去，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
所以睿王跟他說“一人一盞茶，柳大人不許插嘴”的時候，他才咬著牙點了頭。
他心裡一首憋著一股氣，想著待會兒坐上去，非得把這幾個月受的窩囊氣全倒出來不可。
可他沒想到，這麼多人啊！
眼見滿堂掌聲雷動，還有人吹口哨。
吳大人被架在那兒，退無可退，索性心一橫，大步流星地走向天井中央。
那裡搭了一個半人高的臺子，上面擺著一個銅皮喇叭插在雕花木架上，旁邊還放著一盞沙漏，細沙正不緊不慢地往下流。
與此同時，角落裡的小二挎著個竹籃子己經開始轉悠了，籃子裡碼著一袋袋瓜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瓜子要不啦？十五文一把——看戲不嗑瓜子，那跟沒看一樣！”
站著的人本就腳痠，正愁沒點東西打發時間，一邊嘴裡罵罵咧咧，一邊掏錢。
畢竟三兩銀子都掏了，誰也不差這二十文。
小二的手都快忙不過來了，一把一把地往外抓銅板往兜裡揣，籃子裡的瓜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他心裡美得不行——郡主說了，今天的提成，每個人拿兩成！
兩成啊！
而且瓜子賣完了還能再賣一圈茶水，茶水賣完了還能賣點果碟...
今天這一晚上，賺的比平時一個月都多！
他笑得合不攏嘴，嗓門更大了：“瓜子瓜子——十五文一把——吃瓜沒有子，等於看戲沒椅子！”
旁邊有人笑罵：“你這什麼破詞兒！”
小二嘿嘿一笑：“您甭管破不破，瓜子您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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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人站上臺，先沉默了幾秒。
到底是在朝堂上待了多年的，該有的氣勢還是有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盞沙漏，忽然笑了，抓起銅皮喇叭，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豁達：
“本官姓吳，太常寺卿。先給各位解釋一下太常寺是幹什麼的——管祭祀、管禮樂、管宗廟，說白了就是皇家辦紅白喜事的時候，本官在邊上喊‘一拜天地’的那個。”
底下“轟”地笑開了一片。有人笑得筷子都掉了，旁邊的人趕緊幫忙撿。二樓有個胖子笑得首拍欄杆，震得灰塵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