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著抱，以前她肩膀上要不扛著鋤頭，要不揹著柴火，孩子小還好說，大了，總是碰著頭。
橫著抱不一樣，橫著非但不會碰著頭，還可以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服，不容易掉下去。
久而久之，她抱孩子就喜歡橫著抱。
元元自己也喜歡，每次這麼抱她都“咯咯咯”笑個不停，今天也一樣。
“爸爸！你回去吧！再見！”
被橫著抱的元元，抬頭看見陸長風盯著她，怕他心裡失落，揮手跟他說話，催他離開。
陸長風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開著車走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將孩子搶過來，不讓張珍碰。
抱著她走到幼兒園大門口的角落裡，才將孩子放下。
張珍蹲在元元面前，望著眼前臉色紅潤，眉眼彎彎的女兒，眼底不知不覺聚滿了淚水。
但忍住了沒讓它掉下來。
“元元！我是媽媽。你別怕，媽媽的身體死了，記憶沒死，又回來了。現在我叫張珍，不是張紫蘭，我的身份是國外回來的華僑。”
也不管孩子能不能聽懂，張珍把前因後果都跟元元說了一遍，之後捧著她的臉。
“如果你不信，可以問媽媽你記得的事，還有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元元眨巴眨巴烏溜溜的大眼睛，歪著腦袋想了想。
“你知道我幾歲上山撿柴火的？”
“兩歲半。”張珍糾正元元，“你應該問自己第一次上山撿柴火是幾歲。媽媽都記著呢？那天是個大晴天，你外公帶著你去後山撿柴火。
你很厲害，撿了不少，外公用糞箕幫你拎回來的。你撿的是杉樹枝，小手被紮了好幾處，流了不少血，但你忍住了沒哭。
媽媽晚上抱著你哭了，還跟你說，都是媽媽沒用，如果媽媽夠厲害，能掙到很多很多錢，就能帶著你來京都找爸爸。”
元元的眼睛在張珍的話語中一點一點地睜大，想起了媽媽抱著她哭，眼淚滴在她臉上時的畫面。
“那你知道我第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嗎？”她又問了一個問題。
張珍摸摸她的腦袋，點了點她的鼻子，笑著回答。
“當然知道了，那會兒你剛學會走路。外婆讓媽媽做飯，家裡來了客人，做的是紅燒肉。媽媽偷了一塊瘦肉，藏在口袋裡，等晚上沒人了才偷偷摸摸拿出來給你吃。
你吃的很香，吃完了還要，可惜沒有了，就只偷了那一塊。”
元元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凝重，這是她和媽媽之間的秘密，除了她們，誰都不知道。
深吸一口氣，她伸出一根手指，鄭重其事地看著張珍。
“最後一個問題，我是幾歲斷奶的？具體在哪一天？”
張珍“噗嗤”一聲笑出來，右手食指颳了一下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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