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之中,一片死寂。
沙穆戈爾跪在虛空中的姿態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
黑圈族人們從雲沙的縫隙間窺見這一幕,角紋上同時泛起難以置信的光澤。
在他們的認知中,沙穆戈爾是什麼樣的存在?那是牧域最古老的黑圈之牧,是見證過靈淵紀元崩塌、異質紀元初升的活化石。
即使是面對詭霧秘會的使者,沙穆戈爾也只是微微頷首,從不彎曲他的前蹄。
“牧者……您這是……”一個成年黑圈族的聲音從雲沙深處傳來,帶著困惑與不安。
“噤聲!”沙穆戈爾的角紋猛然迸發出凌厲光芒,是命令,更是警告,“你們可知站在你們面前的是誰?”
黑圈族人們面面相覷。
他們當然知道,灰霧風衣、灰眸、踏霧而來的身影,這個形象在《詭霧錄》中被奧爾圖斯以近乎癲狂的筆觸描繪過無數次。
但那終究只是文字,只是遙遠神話。
沒有人告訴過他們,神話會降臨凡間,站在黑雲邊緣用平和的語氣叫出牧者的名字。
“灰主。”沙穆戈爾的聲音仍然在顫抖,但他的角紋己經逐漸穩定下來,“請恕我的族人失禮,黑圈族沒有正式的覲見之禮,因為我們從未想過您會親臨。”
姜林的目光從沙穆戈爾身上移開,掃過黑雲深處的那些身影,幼年黑圈族們蜷縮在成年族人的身後,畏懼中帶著好奇。
“不必拘禮。”姜林緩聲開口,“我不是來接受朝拜的。”
沙穆戈爾這才慢慢首起身,但仍然保持著謙卑的姿態,他轉向黑雲深處,聲音恢復了牧者應有的威嚴:
“都出來,灰主不喜虛禮,但不意味著你們可以躲在雲沙裡不出來見禮,這是你們的榮耀。”
黑雲緩緩散開。
黑圈族人們從雲沙中走出,他們的角紋以統一的頻率閃爍著,那是黑圈族表示尊敬的顏色。
“黑圈族現存族人,共計三百七十二名。”沙穆戈爾報出這個數字時角紋暗淡,“三個月前,這個數字是九千西百名。”
姜林的灰眸中映出那些黑圈族人的面孔,疲憊、恐懼,但眼神深處還殘存著某種不肯熄滅的東西。
“你們做得很好。”他說。
這句話很輕,但沙穆戈爾聽到後猛然震顫,那是篤信的信仰在親耳聽到回應時產生的激動。
“灰主。”沙穆戈爾再次開口,這一次他近乎懇求道。
“牧域己無存身之地,漏人的汙染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蔓延,我們可以躲藏一時,卻無法永遠躲下去。”
“黑圈族不畏懼消亡,但我們希望在消亡之前,至少能讓幼崽們看到一條路。”
他頓了頓,深深彎下腰。
“時間歧路,懇請您,為黑圈族開啟一條時間歧路。”
此言一齣,黑圈族人們同時期盼看著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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