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藤五月接到警方通知第一時間就往公寓趕。
“小葵——!” 五月臉色煞白,顧不上女僕店裡的工作和形象,攔下出租車直奔公寓。
車子在距離公寓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就被堵死了。狹窄的街道水洩不通,刺眼的閃光燈連成一片,話筒和鏡頭如同密密麻麻的槍口,對準了那棟被圍得密不透風的公寓樓,警方和保安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兵藤女士!請問aoi的屍斑照片是真的嗎?”
尖銳的質問砸向剛下車的五月,閃光燈讓她睜不開眼。她從未感到如此憤怒!她奮力推開伸到面前的話筒,在保安的護衛下才勉強擠進公寓樓。
電梯裡,她的手抖得幾乎按不準樓層。
“小葵!開門!是姑姑!” 五月用力拍打著溫敘公寓的房門,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你怎麼樣了?快開門讓姑姑看看!”
門內一片死寂。
五月的心沉到了谷底,不祥的預感將她吞噬。她顫抖著拿出備用鑰匙,插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
門開了。
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窗簾緊閉,室內光線昏暗。溫敘蜷縮在客廳沙發與牆壁形成的狹小角落裡,身上緊緊裹著一條厚厚的羊絨毯,連頭都矇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點凌亂的髮梢。
“小葵……” 五月心疼地撲過去,想要抱住她。
“別過來……” 毯子下傳來氣若游絲的聲音,彷彿隨時會斷掉。
五月僵在原地,心痛如絞。她看到溫敘露在毯子外的一小截手腕——那上面,青紫色的斑痕依然清晰可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驚心!那不是淤青,絕對不是!那種顏色和分佈……
“小葵……你的手……” 五月的聲音都在抖。
“是……假的……” 溫敘把自己裹得更緊,聲音微弱。她能感覺到魂冢核心微弱地搏動著,證明她還“存在”,但身體那些無法消除的死亡印記,讓她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樓下隱約傳來更加激烈的喧譁和質問聲,一個記者用擴音器放大的聲音穿透了窗戶,清晰地傳了進來:
“aoi!請正面回應!你手臂上的青紫色斑痕到底是什麼?是否與網路上流傳的靈異事件或邪術有關?請出來解釋清楚!”
這直白的質問像是一根針,刺入溫敘混沌的意識。她連捂住耳朵的力氣都凝聚不起來,只是本能地將自己蜷縮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從這個世界消失。
五月看著侄子崩潰的樣子,心如刀割。她猛地衝到窗邊,刷地一下拉開一點窗簾縫隙,對著樓下洶湧的人群怒吼:“都給我閉嘴!小葵需要休息!再騷擾我們就報警了!那些照片是侵犯隱私!是造謠!”
可她的怒吼在狂熱的媒體和獵奇的人群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質疑聲、閃光燈、要求“真相”的呼喊拍打著這間公寓,也拍打著溫敘搖搖欲墜的精神防線。
溫敘閉緊了眼睛,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與毯子形成的狹窄黑暗空間裡。
她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是疲憊,而是更深層次的虛弱,彷彿構成她這具“身體”的基礎正在從內部瓦解。
魂冢核心如同耗盡能量的電池,只能維持著模擬生命的微弱搏動,無法驅散四肢百骸透出的冰冷,也無法修復那昭示著“非生”狀態的可怕斑痕。
(就這樣吧……)
一個充滿誘惑力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纏繞上她的意識。
(太累了……就這樣放棄吧……)
;)(_retpah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