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擦身體,就那樣帶著一身溼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爽氣息,一步,一步,朝著窗邊的溫敘走來。
他的黑眸比平時更加深邃,如同吸附一切光線的漩渦,牢牢地鎖定她,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專注、試探,以及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溫敘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徒勞地往後靠,後背抵住了玻璃窗。
(!!!)
真田龍確實是故意的。溫敘那句“最後一次”,狠狠刺中了他偏執的神經。他絕不允許這是“最後一次”。這種被劃清界限可能被推遠的預感,讓他產生了強烈的不安和危機感。
所以他豁出去了。既然言語和迂迴的靠近已經無法讓她更進一步,既然她設下了所謂的“最後通牒”,那他就要用最原始直接的方式,打破這層無形的隔閡。
他感覺,如果今天晚上再沒有任何進展,如果讓她真的將同室而眠定義為需要杜絕的“最後一次”,那麼之後他想要靠近她、將她牢牢錨定在自己身邊的每一步,都會艱難數倍。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水汽彷彿帶著他滾燙的體溫,撲面而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彷彿要吞噬她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反應,也逼迫她面對這份再也無法忽視的洶湧張力。
溫敘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強撐著最後的理智和羞恥心,試圖用語言築起防線,聲音卻有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就算你這樣……我也不會改主意!”
真田龍聽了,非但沒有退卻,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反而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反常:
“可以。”
溫敘剛因為他這個乾脆的“可以”而微微一愣,就聽到他接著說了下去,聲音低沉又清晰:
“既然是‘最後一次’……”他微微向前傾身,帶著水汽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髮,目光鎖住她慌亂躲閃的紫眸,“那你……就陪我睡一覺。”
溫敘:“!!!”
大腦瞬間宕機,血液轟然上湧,甚至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他、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都已經這樣了——只圍著一條浴巾,渾身散發著雄性荷爾蒙和明目張膽的誘惑,還能是單純地睡覺嗎?!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配上此刻的情境和他專注的眼神,簡直充滿了令人浮想聯翩的歧義和危險的暗示!
就在溫敘因為這句話不知所措時,真田龍卻忽然直起身,後退了半步,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般,用最平常不過的語氣道:
“去洗澡吧。”
溫敘:“!!!”
這前後兩句話銜接得毫無邏輯又理所當然!“陪我睡一覺”然後“去洗澡吧”——這順序、這語境,讓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他絕對是故意的!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話語,徹底攪亂她的思緒,讓她方寸大亂!
溫敘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洗澡?在這種氣氛下?感覺像是什麼儀式前奏!不洗?難道要一身汗和灰塵直接……“睡”?
真田龍不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水珠順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膛緩緩滑落,沒入浴巾邊緣。
他的目光依舊沉靜,彷彿在等待獵物自己走入既定的軌道。
房間裡的氣氛很是粘稠,只剩下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