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團爛肉，一個黑洞。
產鬼把手伸進那個洞裡，整條胳膊都伸進去了，一直沒到肩膀。
她在裡面掏著什麼，掏得咕嘰咕嘰響，像在攪一鍋濃稠的粥。
然後她把手抽出來了。
手裡攥著一樣東西。
一個嬰兒。
小小的，蜷著的，渾身青紫。
臍帶還掛在肚子上，拖得老長，一頭連在產鬼那個黑洞裡。
嬰兒的臉是扭曲的，五官擠在一起，手腳以不可能的角度擰著，像在孃胎裡就被擰成了麻花。
產鬼把那個死嬰舉起來，對著林雅笑。
“給你......”
她把死嬰往林雅下面塞。
林雅拚命蹬腿，蹬不動。
她張嘴想叫，叫不出來。
肚子裡那個東西還在動，在她子宮裡翻來翻去，像是在給它騰地方。
產鬼把死嬰塞進去了。
李十一攥著一隻鐵環，一路狂奔。
鐵環是林雅她爺爺給的。
老人家聽了他的話，什麼也沒問，顫顫巍巍從床底下摸出這個鏽跡斑斑的玩意兒，遞給他時只說了一句：“拿上，能擋一擋。”
環上全是尖刺，朝裡彎著，像野獸的牙齒。
跑過最後一道彎，十字路口出現在眼前。
然後他看見了林雅。
她躺在地上，衣服被扒光了，散落在旁邊。
兩條腿光著，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攤開。
肚子鼓得老高，像懷胎十月的孕婦，皮膚被撐得透明，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李十一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衝過去。
他咬著牙，臉黑得像鍋底，蹲下來先探她鼻息，還有氣。
又摸她手腕上的脈，跳得弱，但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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