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安澤怎麼顯擺,也不在乎薛家人怎麼看他。
但此刻,站在這裡,聽著安澤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輕描淡寫地否定楚昭。
看著薛家人那深以為然的表情,再想到楚昭在薛家忍氣吞聲的三年、最終可能黯然消失的結局。
一股怒意在他心底轟然炸開。
他不是楚昭,但這一刻,他想替那個可憐的傢伙,做點什麼。
江沐白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迎上安澤的視線,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看向安澤,以及旁邊的那位李叔叔甚至是薛詩詩,嘴角忽然掛起一絲譏笑:“各位,你們認為引入‘宏遠資本’快速變現是最好選擇?”
那個李叔叔倨傲的道:“沒錯,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那個張伯伯此時也開口道:“我覺得這比什麼生態系統說法靠譜的多了,這可是市場驗證過的。”
薛凱此時冷笑一聲道:“楚昭,李叔叔和張伯伯那可是有名的企業家,他們難道還能選擇錯誤?所以,你在這裡裝什麼裝?”
江沐白無視了薛凱,“那麼請問,李叔叔和張伯伯,你們是否瞭解,‘宏遠資本’近三年在全球參與的十七個大型商業地產專案中,有十一個在建成後三年內出現了嚴重的空置率問題或運營困境?
其中八個,宏遠資本在專案建設中期就己經透過各種金融手段套現離場,將爛攤子留給了當地合作方和後續投資者?”
江沐白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將所有人劈傻在了原地。
那張伯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疑惑:“這……有這種事?”
那個李叔叔眼神閃爍,顯然他或許知道一些什麼。
安澤這時臉色微變,立刻反駁:“江先生,請不要信口開河!宏遠資本有嚴格的投資評估和投後管理體系,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江沐白看都沒看他,繼續道:“公開的財報、行業分析報告、甚至部分專案的訴訟記錄都可以查到。
如果大家有興趣,會後我可以整理一份簡要的摘要給你們。
當然,這並非全盤否定宏遠資本,只是說明,任何資本都有其逐利性和操作模式,將專案核心利潤寄託於單一急於套現的財務投資者,風險極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薛父薛母和其他所謂薛家的親朋好友,看著他們臉上升起的愕然,接著道:“至於安先生所說的虛頭巴腦的生態概念……”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想請問,一個只能看到賣地,蓋樓,快速變現,這種線性思維的投資者,又如何能理解這種複合型、網路化的商業邏輯?”
“城東新區的價值,不在於它能立刻賣出多高的樓面價,而在於它能否成為未來十年漢東市新的經濟增長極和活力中心。
高階酒店和奢侈品商場當然重要,它們是‘喬木層’,但如果沒有豐富的‘灌木層’和健康的‘土壤層’,‘喬木’也活不長久,
更談不上吸引和留住真正有消費力、有創新力的人群和企業總部。”
“當然,如果薛家看重的只是眼前這點微不足道的利益,那麼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我畢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員工,還做不了薛家的主!”
這下薛家的那些人臉上都不好看,這就是公開指著他們的鼻子罵,說他們目光短淺了。
同時也在說明他的身份只是一名員工,他不承認和薛家的關係。
就像薛家不願意承認他的身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