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管，”陸風眠站起身來，“帶我們去礦脈裡看看。”
方朔連忙點頭，從牆上取下一盞礦燈提在手裡，又吩咐人取了兩盞來，遞給陸風眠和秦清宴。
“礦道里暗，路也不好走，二位留神腳下。”
三人走出大帳，朝礦洞入口走去。
洞口黑沉沉的，帶著塵土的風從裡面湧出來。洞口兩側的木柱上掛著幾盞油燈，火苗在風中搖搖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方朔率先走了進去，礦燈舉在身前，昏黃的光暈在巖壁上晃動著。
陸風眠和秦清宴跟在後面，一進去便覺得空氣驟然涼了下來，腳下的路也變成了鑿出來的石階，一級一級，往下延伸。
礦道兩側的巖壁被鑿得坑坑窪窪，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粗木柱撐著頂板。
走了約莫百來步，前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
拐過一個彎，眼前是一個偏小的採掘面，七八個礦工正揮舞著鎬頭，一下一下地鑿著巖壁。
巖壁上嵌著星星點點的光亮，那是尚未開採出來的靈石碎片，在礦燈的照射下泛著幽幽的微光。
他們的動作很熟練，鎬頭落下去的角度、力度，都恰到好處，既不會損傷靈石的完整，又能把周圍的岩石敲碎。
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灰白的石粉，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全是一層厚厚的粉末，像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人。
“方總管好！”
最近的一個礦工率先看見了方朔，連忙放下鎬頭，憨厚地笑著打招呼。
“方總管好。”
“方總管，您來了。”
其他礦工也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七嘴八舌地問好。
方朔點頭回應，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累了就歇歇”之類的話。
礦工們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了方朔，落在他身後的兩個人身上。
一個穿著月白色的衣袍，衣料是上好的雲紋錦，在這灰撲撲的礦洞裡亮得像一輪月亮。另一個雖穿著玄衫，但那腰間懸著的玉佩、腳上那雙一塵不染的靴子，哪一樣都不像是該出現在這地下深處的東西。
礦工們偷偷地瞟著，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方總管。再往上，林家的人來過幾回，一個個昂著頭走路，拿帕子捂著口鼻，恨不得腳不沾地。
“這邊走。”方朔的聲音把他們拉了回來，“前面就是第二層的入口。”
他舉著燈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解說：“第一層開採得最早，靈石己經採得差不多了，現在主要是往下挖。”
陸風眠的目光落在巖壁，那些嵌著的靈石碎屑上，隨口問了一句：“這裡的礦工，都是附近的人？”
“大部分是。”方朔說，“同天嶺方圓百里，靠挖礦為生的人家少說也有上千戶。有的是世世代代都幹這個，從小就下礦，比我還熟門熟路。”
一圈轉下來，花了將近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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