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客絡繹不絕,道賀聲、紅包遞過來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秀蓮讓周毅在門口擺了張桌子,專門負責收禮記賬。
沒錯,就是把周毅給喊過來幫忙了。
這小子字寫得好,算賬也清爽,人長得又精神,往那一站就是門面擔當,好用著呢。
李秀蓮正招呼著,抽空瞥了一眼周毅的賬本。
看著那密密麻麻寫了一整頁的紙,她心裡清楚,這些送出去的禮,收進來的人情,以後都是要一點一點還回去的。
可就這麼隨意一瞄,目光卻陡然定住,落在一個名字上,曹亮。
李秀蓮當即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那個名字,看向周毅。
“這……這人怎麼也送禮了?”
周毅見自家老闆神色不對,當即就有了印象,低聲說。
“老闆,這個人送了兩百塊錢的紅包,還有麥乳精之類的,我都登記好了。”
“他人……正坐在最角落那桌。”
周毅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他說……是老闆您的恩人。”
李秀蓮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院子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當即沉著臉,邁步走了過去。
曹亮今天打扮得也算是人模狗樣,白襯衫塞進嶄新的西褲裡,手裡還夾著個時髦的黑色公文包。
只是他那雙跟牛眼似的大眼睛,配上黝黑的皮膚,若有似無的酒窩,和一副吊兒郎當的坐姿,怎麼看都跟個剛發了財的暴發戶似的。
不,這氣勢,更像是鄉下來的包工頭。
李秀蓮站定在他面前,首接詢問,聲音很冷。
“你怎麼來了?我可沒通知你,你又是從哪知道的?”
曹亮臉上堆起了笑,他能怎麼說?
說他為了守株待兔,在食品廠的村子和她河邊的小房子附近都租了房,結果大半個月都沒見著她人影?
說他幾番打聽,才知道她兒媳婦生了,他便天天跟幽靈似的在西合院附近晃悠?
這李秀蓮每次不是在買菜的路上,就是在做菜的途中,那香味隔著幾條衚衕都能聞見,饞得他抓心撓肝。
他要是能吃上一口就好了。
這不,當他看見李秀蓮給鄰居家孩子,送那種叫漢堡的東西時,他甚至還高價從那孩子手裡買了一個過來嘗。
天殺的,那味道確實好,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他天天想著怎麼接近李秀蓮,可壓根沒機會。
首到這滿月酒,他覺得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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