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蓮心裡冷笑,李珍兒這回算是逃過一劫,把這爛攤子甩給小荷了。
她順道經過小荷家門口,果然瞧見了這院裡的氣氛。
倒是有幾個本家親戚在忙活洗菜切肉,可那臉色一個個拉得比驢還長。
按村裡的規矩,閨女出門子,孃家這邊得先擺一頓酒席熱鬧熱鬧。
可瞅瞅這院裡,滿打滿算也就擺了西張桌子,可見來吃席的人並不多。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事辦得不光彩,嫌丟人現眼呢。
這不,牆根底下幾個嗑瓜子的婦人,己經開始指桑罵槐了。
“呸!我家要是生出這種不要臉的閨女,我非得拿燒火棍把她腿打折了不可。”
另一個胖大嬸翻了個白眼,撇著嘴接腔。
“你以為老馮家不想打死她?你看看那屋裡頭,嫁妝就寒磣的幾床破花被子。老馮家這心裡頭怨啊,聽說前天為了彩禮的事,兩家人差點沒拿菜刀互砍。”
“咱們這十里八鄉的,誰家娶媳婦不得給個八百上千的彩禮,外加三轉一響湊個排面?”
“可你猜怎麼著?男方那婆婆也是個狠角色,指著小荷的鼻子罵她不守婦道,婚前就跟男人鑽了草垛子。人家硬生生把彩禮砍到了五百塊,別的啥物件都沒有,愛嫁不嫁。”
這番話一齣,周圍幾個帶閨女的婦人,立刻借題發揮,揪著自家閨女的耳朵開始現場教學。
“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大姑娘家家的,婚前絕對不能跟男同志越雷池半步。要不然,不僅婆家看不起你,連孃家的老臉都得被你丟到姥姥家去。”
正議論得起勁,就見幾個半大小子扯著嗓子,一陣風似的往村口跑。
“接親的來啦!”
李秀蓮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揣著手,也跟著人群湊過去看這出大戲。
只見隔壁村的濤子,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襯衣,下半身套著條鬆垮垮的黑西褲。
胸前還彆著一朵大紅花,騎著個破二八大槓,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八十年代這接親的陣仗,主打的就是熱鬧。
“噼裡啪啦”的掛鞭在土路兩邊炸開,崩得滿地紅紙屑,鼻子裡全是刺鼻的火藥味。
男方那邊跟著來接親的幾個年輕小夥,吹著口哨,扯著嗓子起鬨。
“濤子,今晚可得悠著點,別閃了腰啊!”
“哈哈哈,新媳婦快出來讓咱們開開眼吶!”
在一片起鬨聲中,小荷終於被母親攙扶著走了出來。
十月初的天氣,風嗖嗖地往脖領子裡灌,己經透著明顯的涼意。
小荷身上穿著件紅色的連衣長裙,外頭為了禦寒,披了件紅外套。
臉上塗著粉,嘴唇抹得通紅,努力擠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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