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長老從宴席廳方向走了過來。
負著手，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剛散完步路過這裡。
灰白長袍的下襬掃過石階邊緣，鞋底踩在青石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到演武臺邊緣的時候，夜風剛好從廣場上穿過去，吹得他衣袍下襬微微翻動。
他看了一眼臺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西個核心弟子還沒爬起來，兵器還散在地上泛著冷光。
又看了一眼站在中央的李金水，手裡沒有刀，衣袍上連個褶子都沒多，站得穩當，呼吸也平，不像剛打過架的樣子。
太上長老沒有對臺上那幾個人多說什麼，也沒有對齊川多看一眼。
他掃了一圈臺下的弟子們，目光從那些張著嘴還沒合攏的臉上一一掠過，然後看向李金水：
“我知道你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剛好宗主剛剛突破到歸真境，你擋住他三招，我就讓你走。”
李金水看向他，沒有說話，目光平首地落在太上長老的臉上。
太上長老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個演武臺上下的人都能聽見：
“三天後，演武臺。歸真境一層，全力三招。你扛得住，我親自送你出山。”
臺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不大但清晰，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
“歸真境……三招？”
“他神意境九層……扛歸真境三招？”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聲音從不同方向傳過來，不算吵，像有人在低聲議論，又像有人在自言自語。
有人側過頭和旁邊的人交換眼神，沒有人笑，沒有人起鬨，所有人都在看臺上那道身影。
齊川還跪在演武臺邊緣，捂著手腕，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沒說出口。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憤怒、不甘、恥辱都還掛著，但那些情緒被一層更大的震驚壓住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歸真境和神意境之間的差距，像一道看不見的溝壑橫在面前。
他這個神意境九層扛不住歸真境一擊，那麼李金水也扛不住歸真境三招。
或者說……
他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落在他那張沒有任何變化的臉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李金水站在臺上，夜風從廣場上穿過去，吹得他衣袍微微翻動。
他看著太上長老，聲音不大：“行。”
不是遲疑的語氣，沒有猶豫，也沒有裝腔作勢，
”。來我，後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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