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種了一輩子的地,除了解放前兵荒馬亂、天災人禍不斷的年月,從沒碰上過這麼長時間不下雨的。
即便村裡人日夜輪番挑水澆灌麥田,可終究是杯水車薪,預估產量頂多也就往年的一半出頭。
村長遠遠看見王長江,也快步湊了過來,眉宇間滿是無奈。
眼下所有人的心,全都放在即將收割的麥子上。
早前他己經專程去了趟公社,說了今年遭遇大旱的情況,希望上級領導能夠酌情減免一部分公糧。
可公社幹部也做不了主,遲遲沒有給出答覆。
每年需要上繳的公糧份額早就定下了,輕易不會改動。
就算遇上旱災歉收,也要等到收成核算完畢之後層層上報審批,眼下暫時只能照舊按照往年的定額上繳糧食。
村長重重嘆了口氣。
今年小麥收成首接減半,公糧卻一分都不能少交,剩下的口糧根本撐不到秋收,村裡人往後的日子,實在難以熬過去。
王長江低頭望著土地上一道道因乾旱而導致的裂縫,再看向地裡枯黃乾癟的麥穗,心底沉甸甸的。
他身負農科院調研旱情的任務,清楚整個公社各村的情況都差不多。
甚至有些村子因為大躍進和集體食堂的緣故,早都己經斷糧了。
一場難熬的難關,正一步步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別的村王長江管不了,可自己村還是要管一管的,都是自己的族人。
王長江思索片刻,對村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叔,你看看村裡還有多少錢?
除了留點應急的,其他的都給我吧。
我儘量找找關係,趁著現在糧荒還不明顯,多采購點糧食拉回村裡。
我估摸著等交完公糧,不管是城裡還是鄉下,都該知道要鬧糧荒了。
到時候糧價估計要飛漲,再想買糧食可就不好弄了。”
“長江,有那麼嚴重嗎?
村裡賬上的錢,過年的時候可是要分給所有社員的。咱這麼用了,能行嗎?”
“糊塗!”
老爺子一聲厲喝,嚇得村長縮了縮脖子,後退了兩步。
他在邊上也聽到了自家孫子的話,此時對村長的反應很是無語。
“都什麼時候了,還顧著錢呢?到時候村裡人都餓死了,要錢有啥用?能換來糧食嗎?”
見此情況,王長江又多解釋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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