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長在最兇險的礁石縫隙裡的極品海鮮，專門吸食海浪裡的浮游生物，浪越大，長得越肥。
“那東西......有命拿，沒命花。”大牛搖著頭，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在抖。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不行。”
梁自峰往前逼近一步，“但現在的我不一樣了。大牛，我死過一次了。”
“死過一次的人，就知道怎麼活下去。”
他伸出滿是傷口的手，指著大牛那隻好腿。
“嬸子的眼睛，還能拖多久？醫生說如果不做手術，今年就要徹底瞎了，連光感都沒了。”
大牛渾身一震。
這是他的死穴。
也是他每天拚命幹活卻依然絕望的根源。
那個手術要三千塊。
對他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這一票幹成了，少說能賺這個數。”
梁自峰伸出一個巴掌，翻了一下，“五千。”
“我拿兩千還債，剩下的，全給你。”
大牛沉默了。
只有海浪撞擊礁石的聲音在兩人之間迴盪。
他看著梁自峰。
以前那個眼神躲閃。油嘴滑舌的爛賭鬼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像狼一樣狠厲。又像岩石一樣沉穩的男人。
尤其是剛才幹活的時候，那種不要命的勁頭，裝不出來。
“你還賭嗎？”大牛突然問。
梁自峰把手裡沒抽完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後跟狠狠碾滅。
“我要是再碰一下賭桌，就把這隻手剁下來給你當下酒菜。”
他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大牛盯著那被碾碎的菸頭看了好久。
最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把菸袋鍋子往腰上一插。
“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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