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經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衣服破爛，渾身魚腥味，頭髮亂得像雞窩，腳上還穿著雙沾滿爛泥的解放鞋。
這種人，平時連要在門口討飯都要被趕走的。
“我們老闆不在。要送貨去後門找採購。”
女經理皺著眉，用手裡的資料夾扇了扇風，顯然是被那股味道燻著了。
“我不找採購。”
梁自峰從兜裡掏出那包紅塔山，沒遞煙，而是自己點了一根。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我是省海洋大學沈教授的學生介紹來的。”
“有一條剛出水的龍躉王，沈小姐說，全縣城只有錢老闆識貨，也只有這海天盛宴配得上這道菜。”
“你要是覺得你能做主把這財神爺往外推，那我轉身就走。”
梁自峰這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還順帶捧了老闆一把。
最關鍵的是那個“沈教授”和“龍躉王”的名頭。
在95年，大學教授的名頭還是很唬人的，尤其是跟省裡掛鉤的。
女經理愣了一下。
她雖然不知道什麼沈教授，但“龍躉王”這三個字她是聽過的。
那是傳說中的東西。
“你等著。”
女經理沒敢怠慢，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不到兩分鐘。
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從二樓走了下來。
這人脖子上掛著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走起路來跟彌勒佛似的，笑眯眯的，但那雙眯縫眼裡全是精光。
這就是錢老闆，錢四海。
“哪位是省城介紹來的朋友啊？”
錢四海笑呵呵地走過來，並沒有因為梁自峰的穿著而露出一絲鄙夷，反而主動伸出了手。
這就是大老闆的格局，和那種看門的保安不是一個檔次。
梁自峰伸出滿是老繭的手，和他握了握。
“錢老闆，我是龍岐島的梁自峰。沈文君小姐讓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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