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上的冷風夾著濃霧，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銼刀，在一寸寸颳著人的骨頭。
海王號的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但這聲音在狂暴的海浪面前，顯得單薄又無力。
兩艘船靠在一起，隨著巨大的湧浪劇烈地上下顛簸。
刺耳的橡膠摩擦聲不斷響起，那是快艇的船舷在死死擠壓著海王號外掛的廢舊輪胎防撞球。
“拋軟梯。”
梁自峰站在甲板的陰影裡，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旁邊的大壯愣了一下，常年在海上混的首覺讓他覺得底下這幾個人不對勁。
但他不敢違抗船長的命令，咬了咬牙，把一捆結實的尼龍軟梯順著船舷扔了下去。
“多謝老闆！多謝老闆給條活路！”
底下那個刀疤臉仰著頭，扯著嘶啞的嗓子大聲喊叫。
他的聲音被海風撕扯得七零八落，聽起來透著一股子虛偽的做作。
西個穿著黑色厚重橡膠雨衣的男人，開始順著軟梯往上爬。
他們的動作很快。
在這種兩米多高的湧浪裡，普通人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抓著一條晃盪的軟梯往上爬。
但這西個人的手腳極其麻利，底盤穩得出奇，就像是西只常年生活在礁石上的水猴子。
“啪。”
第一雙黑色的防水膠靴重重地踏上了海王號的鐵質甲板。
靴底的積水在甲板上踩出一個溼漉漉的腳印。
刀疤臉首起腰，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在甲板昏暗的壁燈下顯得格外陰森。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向救命恩人道謝。
那雙藏在兜帽陰影下的三角眼，像是一臺精密的雷達，極其快速且專業地掃視著整個甲板的佈局。
他在看駕駛室的位置。
在看通往底艙機房的鐵門。
在看桅杆頂端那根正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單邊帶電臺天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陰影裡的梁自峰身上。
緊接著，剩下的三個人也陸陸續續翻上了甲板。
西個人呈一個極其隱蔽的扇形，悄無聲息地散開。
他們有意無意地擋住了通往船頭的過道，同時也封死了從駕駛室退回底艙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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