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丸山號斷裂艦橋邊緣的防護欄。
就在大牛準備將全身重量壓上去的瞬間，意外發生了。
那排欄杆常年迎著深海暗流，表面不僅長滿了藤壺，更在水壓的擠壓下發生了嚴重的金屬撕裂，形成了一道長達十幾公分的倒刺狀鋼鐵豁口。
大牛那包裹著厚重特種橡膠的左手手套，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順著那道豁口狠狠擦了過去。
“嗤——”
一種沉悶，類似於利刃劃破厚重皮革的撕裂聲，在深海中驟然響起。
大牛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一般死死釘在原地。
在這二十六個大氣壓的致命水深下，抗壓服的任何一處破損，都意味著高壓海水會像一發口徑驚人的液壓炮彈，瞬間擊穿那一小塊皮膚，然後順著傷口首接將人體內臟擠壓成一團爛肉。
大牛在那一瞬間，甚至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他絕望地等待著那股宣判死刑的冰冷海水灌入自己的潛水服。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大牛顫抖著收回左手，用右手小心翼翼地在左手手套的表面摸索。
原本光滑厚實的橡膠外層，被齊刷刷地切開了一條長達八公分的大口子。
冰冷的海水己經順著切口湧入了外層夾縫。
但是，在割穿了最外層的橡膠和中層的保溫泡沫後，那道致命的鋼鐵倒刺，最終被手套最內層那由高密度凱夫拉防彈纖維編織而成的核心內膽死死擋住。
那是用來防彈的材料，在最極限的關頭，生生扛住了閻王爺的鐮刀。
如果大牛剛才的力道再重上哪怕半斤，或者那個倒刺的角度再偏轉半寸，那層凱夫拉縴維就會被徹底刺穿。
冷汗在這一刻如同瀑布般從大牛的額頭滾落，瞬間糊住了他的眼睛。
大牛的喉結劇烈上下滑動，胸腔裡發出了一陣猶如破舊手風琴般猛烈抽氣的聲響。
走在前面的梁自峰立刻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牽引繩傳來的張力突然消失了。
他立刻停下腳步，左手在繩子上狠狠拽了一下。
停止行動，彙報情況。
“峰……峰哥……”
大牛那變調的唐老鴨嗓音在通訊器裡響起，聲音裡帶著一種死裡逃生的極致顫慄。
“俺的手套被豁開了……外層破了，內膽還沒穿，俺差點就交代在這了。”
梁自峰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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