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左舷受到毀滅性物理刮擦！裝甲厚度正在急劇下降！他們裝了鈦合金撞角！”
聲吶官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帶著哭腔在艦橋內迴盪。
這長達十秒鐘的貼面摩擦，對於深淵號那厚實的裝甲來說，原本並不致命。
頂多是刮掉一層皮，回去進一次幹船塢就能修復。
但查爾斯永遠也不會知道，在帝王號那間幽暗的減壓艙裡，有一個雙目失明的男人，用一雙超出維度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他們這艘鉅艦上那道微不可察的金屬疲勞暗裂紋。
帝王號的鈦合金破冰首，在海浪的託舉和劇烈的摩擦中，猶如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帶著幾千度的高溫和幾百噸的動能，筆首地，兇狠地犁過了深淵號左舷水下部位那塊被私自改裝過的聲吶艙壁。
那道隱藏在內部，長達三米的金屬疲勞暗裂紋，在遭受到外部這股超越極限的刮擦與高溫擠壓後，終於達到了物理崩潰的絕對臨界點。
在深淵號的底艙深處，一聲沉悶且帶著絕望的爆裂巨響，正順著龍骨悄然蔓延開來。
“砰——轟隆隆！”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巨獸骨骼被硬生生折斷的炸裂聲，在深淵號五千噸級的龐大軀體內轟然迴盪。
那道隱藏在左舷水下聲吶艙壁內部，長達三米的金屬疲勞暗裂紋，在深藍帝王號鈦合金破冰艏長達十秒鐘的物理刮擦與幾千度高溫擠壓下，終於迎來了物理學意義上的絕對崩潰。
高強度合金裝甲板再也無法維繫其內部的原子結構，就像是一塊被液壓機壓碎的脆餅乾，瞬間向內凹陷，撕裂。
在這片狂暴的南洋公海，水下五米處的海水壓力是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
裂口成型的同一毫秒，冰冷漆黑的海水便化作了一道首徑超過半米的實心高壓水柱，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狂暴地轟進了深淵號的外層水密艙。
“噗嗤！”
水壓水柱瞬間切斷了鋪設在艙壁內側的主幹電纜。
刺目的藍色電弧在海水中瘋狂跳躍，引發了一連串劇烈的短路爆響。
高壓配電箱當場炸成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又被倒灌的海水瞬間撲滅，化作滾滾毒煙。
深淵號那奢華且寬敞的艦橋內，原本高高在上，準備欣賞東方漁船被碾成碎片的艦長查爾斯，此刻被劇烈的船體猛震晃得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那張昂貴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整個艦橋內的燈光便在一陣令人心悸的閃爍後，全部變成了代表最高危急狀態的刺目紅光。
“發生什麼事了！彙報受損情況！”
查爾斯撕扯著衣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公雞般尖叫起來。
“艦長！左舷二號水密艙徹底破裂！進水速率達到每秒三十噸！水流正在衝擊第二道防水閘門！左側兩臺輔機因為海水倒灌發生短路停機了！”
損管軍官的臉色慘白如紙，連滾帶爬地衝到控制檯前，指著螢幕上那片正在迅速變紅的船體結構圖，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哭腔。
“我們的船體正在發生致命左傾！長官，必須立刻停機降速！如果不把三十節的航速降下來，狂飆的水流剪下力會把整個左側艙壁徹底撕飛的！”
查爾斯的瞳孔瞬間收縮，傲慢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無情的工業警報徹底擊穿。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五千噸特種破冰船，竟然會被一艘老舊的東方科考船，用這種流氓般“貼面刮痧”的近身肉搏戰術，硬生生刮出了致命傷。
“停機！兩臺主柴油機立刻緊急制動！右滿舵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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