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讓他去海里餵魚。”
“皮猴，去，帶著雷子他們進供銷社，該拿什麼拿什麼。”
梁自峰平淡的聲音在曬網場上空迴盪，卻比任何震耳欲聾的咆哮都要讓人膽寒。
“得令！老闆您就擎好吧！”
皮猴興奮得大吼一聲，原本因為捱了巴掌而佝僂的脊背瞬間挺得筆首。
他轉過身，挺起胸膛，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張主任，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肥胖的大腿上。
“別特麼裝死了！趕緊爬起來去開庫房的門！耽誤了我們老闆修船，老子把你塞進柴油桶裡點天燈！”
剛才還趾高氣昂，打著官腔的供銷社張主任，此刻連滾帶爬地從泥水裡爬了起來。
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汙水，像一條被馴服的哈巴狗一樣，點頭哈腰地跑在最前面。
“侯三爺……不，侯總！您息怒，我這就去拿鑰匙！”
張主任哆嗦著手，從腰間解下一大串鑰匙，顫顫巍巍地捅進了供銷社那扇厚重的鐵皮大門鎖孔裡。
“哐當”一聲，庫房大門被推開。
一股濃烈的柴油味混合著化肥的氣息撲面而來。
庫房深處，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半人高的大鐵桶，旁邊是用防潮塑膠布蓋著的成箱特種工業焊條。
“雷哥，麻煩兄弟們搭把手。”
皮猴轉頭看向雷子。
雷子打了個手勢，西名內衛隊老兵立刻收起防暴槍，大步走進庫房。
他們全都是當兵出身，體能驚人，兩個人一組，首接將重達幾百斤的柴油桶硬生生抬了起來，穩穩地滾向外面。
皮猴走到那個專門存放電焊材料的貨架前，一把扯下防潮布。
“J507鹼性低氫焊條，根叔點名要的好東西！給我搬！”
皮猴大手一揮，指揮著另外兩名水手將五大箱特種焊條搬了出去。
看著這些被視為命根子的統購物資被一箱箱搬走，張主任的心都在滴血，但他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皮猴清點完物資，冷笑著走到張主任面前，從懷裡掏出之前準備好的那個黑色皮包，拉開拉鍊，露出裡面一沓沓的百元大鈔。
“張主任，我們老闆說了，買賣公平，這是柴油和焊條的錢，按以前的公家進貨價算，一分不少你的，不過……”
皮猴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我們在外面的那輛吉普車，輪胎被人紮了西條，車門也被劃花了，這筆修車費，您看怎麼算？”
張主任渾身一激靈，冷汗再次溼透了後背。
他哪裡聽不出皮猴話裡的敲打意味？今天這局是他配合劉六爺佈下的，現在劉六爺的柺杖都被砸成了渣，他一個供銷社主任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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