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峰的聲音如同在冰水裡浸泡過一般,瞬間將大牛從那種貪婪的眩暈中生生砸醒。
“看後面。”
梁自峰的左手微微轉動液壓手柄,定向探照燈的光束順著撕裂的貨艙口,一點點往艙室最深處移了過去。
隨著光暈的移動。
大牛那雙剛剛平復了一點的眼球,在這一瞬間,再次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在貨艙最核心,也就是黃金堆積最密集的地方。
大部分的金磚,並沒有散落。
相反,它們被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狀,內部隱隱有淡紫色熒光流轉著的巨大膠質甲殼,死死地包裹在裡面。
那層甲殼足有半米厚,像是一層堅不可摧的角質琥珀,將成百上千塊金磚死死地焊在了丸山二號的船艙底板上。
更為恐怖的是。
這層紫色共生甲殼的頂端,正生長著無數根粗壯如嬰兒手臂,呈現出深紫紅色的多液根鬚。
這些根鬚像是一根根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神經索,在海水中無意識地微微一縮一放,一路順著沉船破損的甲板往上延伸。
最後。
那成千上萬根深紫色的神經索。
全部,無聲無息地,連線在了頭頂上方那座高達數十米,正長眠在風暴走廊海底,猶如一座肉山般龐大盲眼巨獸的身體底盤上。
巨獸,己經和這批黃金,長在了一起。
這三千噸高純度黃金,不僅僅是寶藏,更是這尊盲眼巨獸錨定海底裂谷,維持其龐大肉身平衡的天然壓艙石與養料庫。
“老闆……這沒法拿啊……”
大牛的聲音顫得不成樣子,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層包裹著金磚的紫色甲殼上,只要任何一根神經索發生輕微的顫動,頭頂上那隻龐大巨獸的觸鬚就會隨之在黑暗中微微一晃。
這無異於是一個連環陷阱。
只要他們用常規的機械手去暴力拉扯金磚,產生的劇烈震動順著神經索傳導回去,瞬間就會把這頭在頭頂上沉睡了千百年的史前魔神徹底激醒。
“那我們就用外科手術。”
梁自峰的臉上沒有任何畏懼,相反,他那雙幽藍色的眼瞳裡,閃爍著一種在絕境中才會燃起的狂熱鬥志。
他的左手,穩穩地搭在了主控制檯右側,兩根由高精度伺服電機控制的工業機械臂手柄上。
“老何和沈文君算的沒錯。”
“強攻,是死路一條。”
梁自峰閉上雙眼,【微觀感知】的高維視野瞬間將那層覆蓋在金磚上的紫色共生甲殼,以及內部纖維的分子級緊繃度,在腦海中解析成了一幅由無數紅色應力線條構成的三維網格圖。
“大牛,拉開副液壓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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