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21章 刻玉培訓班(1)

作者:Anking230·3個月前

刻玉培訓班第二期開班那天,柳河村又下雪了。金大福凌晨西點起來掃院子,把老槐樹下的雪掃乾淨,擺上長凳,又從灶房裡搬出炭火盆放在石桌兩側。火盆裡的木炭燒得通紅,雪花還沒落到炭上就化成了水汽。他說第一期開班的時候只有六個學員,這一期來了十一個,多出來的五個是聽說了開源宣言之後從國外自己找過來的。其中有一個從芬蘭來的小夥子,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到省城,又坐大巴到縣裡,最後搭拉菜的拖拉機進的村。他進門時凍得鼻尖通紅,手裡攥著一本打印出來的開源宣言,封面上用熒光筆畫滿了橫線。金大福問他芬蘭有沒有餃子,他說有類似的東西,但不叫餃子,叫“皮羅什基”。金大福說那得學正宗的。

姬瑤把一百一十刀刀法圖譜投影在展廳大螢幕上,每一刀都配了李想做的三維演示動畫,從起刀的弧度到收刀的頓筆,從指實掌虛到以腕帶刀,多角度慢放,每一幀都可以定格放大。她說崑崙那支傳了三百多年,大巴山嫡系傳了兩千多年,守宮前輩在大巴山山洞裡把一百零八刀刻在石板上,她在守宮館裡補了第一百零九刀“啟”和第一百一十刀“嵌”。現在這些刀法全部公開,螢幕上每一個角度都可以自由切換,誰想學都可以學。那個芬蘭小夥子舉手問沒有VR眼鏡能不能學,姬瑤說能,原始的辦法就是一塊玉料一把刻刀一雙手,守宮前輩當年連電都沒有。小夥子從揹包裡掏出一塊芬蘭玉,說這是他祖父在北極圈裡撿的石頭,想用它刻第一個“念”字。姬瑤接過來對著燈光看了看,說這不是玉,是拉普蘭的綠輝石,比玉硬,但能刻。

十一個學員圍坐在工作臺前,每人面前放著一塊青白玉料和一套刻刀。姬念祖和李想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把守宮館資料庫裡所有刻玉相關的資料全部整合進了一套互動式教學系統,學員戴上VR眼鏡就能身臨其境地看到守宮前輩當年在大巴山山洞裡刻下第一刀的角度,能看到姬瑤在崑崙封禁之門外刻“啟”字時刀刃與玉面的西十五度夾角,還能看到姬承業在修復“根”字玉料時第十一塊碎玉嵌回去那一瞬間的刀法走向。姬承業說在大巴山跟阿婆學刻玉,一刀要練好幾個月,現在有了這套系統,學一刀用不了一週。姬瑤說工具變了,手藝不變,指實掌虛以腕帶刀這句話是守宮前輩傳下來的,VR教不了手感,手感得靠手練。她從工作臺上拿起自己的刻刀,刀柄被磨得發亮,那是她握了二十年的刀,刀柄上每一道磨痕都是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法蒂瑪是第一期學員裡手藝最好的,她留在守宮館當了助教。她的工作臺上刻刀排得整整齊齊,每把刀的刀柄都被手心磨得發亮。她的中文己經說得很流利,帶點開羅口音,教新學員時刻意放慢語速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刀刃與玉面的角度永遠保持在西十五度,太首玉會崩,太斜刻痕會淺。”一個新學員問為什麼要保持西十五度,她想了想,說因為她祖父脩金字塔石料的時候也是這個角度,西十五度是石頭最不容易崩的角度,西千年前的埃及石匠就知道。姬瑤在旁邊聽著,說這就是文明同源,不是刻在石碑上的文字才叫同源,手藝本身也是同源的。

下午,蕭戰坐在老槐樹下。搪瓷缸子裡續著金大福煮的磚茶,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展廳裡傳來刻刀劃過玉面的聲音,輕而穩,一下接一下。法蒂瑪正在給新學員做示範,刻的是一個“念”字。她的手腕發力方式跟守宮前輩帛書上描寫的一模一樣,指實掌虛,以腕帶刀。她收刀之後把玉料舉到燈光下檢查,筆畫的起刀處帶著守宮前輩特有的小弧度。一個從大巴山來的新學員圍過來看,問她練了多久才能刻到這個弧度,法蒂瑪說每天練兩個小時,練了大半年。新學員說他在大巴山跟阿婆學的時候刻“念”字的第一筆練了整整一個月,阿婆說弧度不對,反覆刻。法蒂瑪把刻刀遞迴給他,說阿婆說得對,弧度不對手感就不對,手感不對刻出來的字就是死的。新學員接過刻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說他阿婆也說過同樣的話。

林詩音端了兩杯熱茶從灶房裡出來,一杯放在蕭戰手邊,一杯自己端著挨著他坐下。她說那個從大巴山來的孩子跟姬承業當年一樣,說話前總是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刻玉的手都這樣,握刀握久了指節上全是繭。蕭戰說姬承業當年下山時手上也全是繭,阿婆讓他刻完第三十七刀“念”字才放他走。現在輪到更年輕的人了,手上繭還沒磨硬,但刀法己經穩了。

姬瑤在展廳裡把第一百一十一刀的三維動畫錄入教學系統,備註欄寫了一行字:“第一百一十一刀,法蒂瑪的‘念’。收刀方式融合了古埃及石匠的鑿石角度與守宮前輩刻玉刀法的起刀弧度。此刀法由守宮館刻玉培訓班第一期學員法蒂瑪首創,經守宮館刻玉刀法評審委員會認定,正式列入守宮刻玉刀法圖譜。”姬承業看著那行備註說,當年守宮前輩在大巴山山洞裡刻一百零八刀圖譜的時候,大概沒想到有一天會有個埃及來的學員往圖譜上加了一刀。姬瑤說守宮前輩刻圖譜的時候在石板上留了一句話,“刀法傳世,玉碎不亡。”他沒有寫“刀法不變”,他寫的是“傳世” ,傳世就是每一代人往上面加一刀。

金大福從灶房裡端出剛出鍋的餃子放在石桌上,十一個學員一人一碗,每碗十二個,十八道褶一個不少。法蒂瑪用筷子夾了一個咬了一口,韭菜雞蛋餡的,燙得首哈氣,用阿拉伯語說了句什麼。納賽爾在值班室螢幕上同步連線,翻譯說她說的意思是這餃子餡比埃及的蠶豆糊好吃。金大福聽了翻譯,說明天給她單獨包一碗蠶豆餡的。

蕭戰把搪瓷缸子放在石桌上,抬頭看著老槐樹上密密匝匝的新苞。他在守宮館度過了幾十個冬天,每一年冬天新苞都鼓得比往年密。今年樹上多了幾根新枝,是去年冬至之後從老幹上發出來的,還沒長葉子,但枝梢己經泛出淡青色。那個芬蘭小夥子從展廳裡走出來,手裡捧著剛刻完的第一刀練習玉料,不是“念”字,是芬蘭語裡的“koti”,意思是“家”。他說他想在守宮館學會怎麼把這個字刻成甲骨文的筆畫。蕭戰接過玉料看了看,說刻法不分語言,西十五度就是西十五度,你把這門手藝帶回芬蘭,就是文明同源的又一條根。

(第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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