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47章 柏林的聯繫人(1)

作者:Anking230·2個月前

納賽爾抱著防震箱在迪拜機場轉機時,哈迪從巴格達發來一條訊息:巴比倫遺址的保安在排水溝附近找到了科爾遺落的一個帆布揹包。包裡裝著一臺行動式探地雷達控制器、幾枚鑽頭、一份用德文標註的巴比倫遺址地圖,還有一張柏林工業大學的舊工作證。工作證上的照片是科爾本人,有效期截止於多年前,他在加入聖殿之前,曾是柏林工業大學精密機械實驗室的助理研究員。照片上的科爾比現在年輕很多,沒有戴眼鏡,眼神里還帶著一點學生氣,左手的齒輪紋身被白大褂袖子遮住了大半。

納賽爾把工作證的照片轉發給海因裡希,問他科爾在柏林工大時主要研究什麼。海因裡希很快回了郵件,說科爾當年在柏林工大參與過一個跨學科專案,專門研究兩河流域楔形文字的數字化建模與自動釋讀。那個專案的負責人是一位楔形文字專家,巴爾贊教授,德國學術界公認的兩河流域文字研究權威,參與過伊拉克多次重要考古發掘的銘文釋讀工作。科爾正是透過這個專案才接觸到楔形文字與甲骨文的對照研究,後來被聖殿招募,也是因為海因裡希看中了他兼具精密機械和古文字雙重背景的罕見履歷。海因裡希在郵件末尾加了一句:巴爾贊是個好人,對東方古文字的熱情超過對名利的追求,他大概到現在都不知道科爾揹著他做了什麼。

納賽爾把筆記型電腦攤在機場候機廳的塑膠座椅上,連上機場的無線網路,搜尋柏林工業大學東方研究所的教職員工頁面。巴爾贊教授的個人頁面上列著他近期的研究課題,個人照片上是一位頭髮全白的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背景是堆滿楔形文字泥板的書架。最新一篇論文的標題是《阿卡德語楔形文字中非兩河流域符號的起源分析》。納賽爾點開摘要,逐句往下讀,越讀眉頭越緊,摘要提到在古巴比倫遺址出土的石碑殘片上發現了一種不屬於美索不達米亞本土的符號變體,其結構特徵與東亞甲骨文存在顯著相似性。論文引用的樣本資料全部來自一批未註明出處的石碑拓片,來源被模糊地標註為“私人收藏”,但影像解析度極高,拍攝時的光線角度和底色背景與海因裡希當年在聖殿檔案室裡使用的掃描裝置完全一致。海因裡希在慕尼黑接受詢問時曾提到,聖殿解散前科爾從檔案室複製了大量石碑拓片的高畫質掃描資料後下落不明,後來這批資料有一部分被海因裡希自己帶走用於幽靈組織的技術工作,但其餘部分一首沒有被追查到下落。

納賽爾把巴爾贊的論文摘要和海因裡希的證詞放在一起對照,給陳峰發了一條訊息:科爾在柏林工大的老教授,這些年一首在用科爾給他的聖殿檔案撰寫論文。巴爾贊可能不知道這批拓片的來源是非法的,科爾完全可以把它們包裝成“私人收藏家委託鑑定的樣本”,以教授的身份匿名發表。但科爾把拓片交給巴爾贊的目的不是幫他做研究,而是借他的學術聲望為聖殿的文物資料洗白,讓非法獲取的拓片披上合法學術發表的外衣。聖殿解散後科爾開始獨自追蹤守宮前輩的足跡,仍需要一個能幫他釋讀楔形文字的學術資源,巴爾贊成了他在學界唯一的後門。

納賽爾透過柏林工大官網上的公開郵箱給巴爾贊發了一封郵件,寫明自己的身份和目前在巴比倫遺址的最新發現,附上了石碑對照銘文的高畫質掃描圖、密室陶板和碎玉料“信物”的照片,以及海因裡希當年在聖殿檔案室使用過的掃描裝置型號和科爾從聖殿離職的時間節點。他在郵件末尾寫道:如果您研究過的那批拓片上有任何與附圖相似的符號變體,請告知來源。這批拓片可能是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透過非法渠道獲取的,您本人不會因此承擔任何責任。

郵件發出後不到半小時,巴爾贊就回了信。回信很短,語氣急促,英文拼寫裡夾雜著幾個德文單詞,這位老教授顯然是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敲下這封回信的。他說這些拓片是多年前一個叫馬蒂亞斯·科爾的人陸續寄給他的,每次都是從不同國家的郵局發出,克里特島、利馬、喀什、巴格達。科爾從未透露這些拓片的原始出處,只說是一位私人收藏家的委託,每次都在包裹裡附上一張小紙條,用潦草的德文寫著需要釋讀的符號編號。巴爾贊以為他只是做點灰色地帶的文物鑑定賺外快,首到看到納賽爾發來的石碑對照銘文照片,才發現自己這些年一首在為一樁跨國文物非法資料交易做學術背書。他對照了自己論文中引用的拓片編號和納賽爾發來的石碑銘文位置,完全吻合,每一塊拓片都是納賽爾在巴比倫遺址親手清理出來的石碑碎片的對應部分。他在郵件最後寫道:如果你有機會見到科爾本人,告訴他,他欠我一個道歉。他浪費了我好幾年的學術生命。

納賽爾讀完回信,把防震箱放在膝蓋上,給海因裡希發了一條訊息:科爾這些年的足跡完全可以按他從各地寄拓片給巴爾贊的郵戳地點串聯起來,克里特島、利馬、喀什、巴格達。每一處都是守宮前輩火種所在遺址的外圍,每一步都緊跟他們的考古進度。他不是在追蹤守宮前輩本人,而是在追蹤他們,利用他們的考古發現為他自己的個人資料庫補充資料,把拓片分批寄給巴爾贊釋讀,借巴爾贊的學術聲望發表論文,藉此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文明同源證據鏈,然後搶在守宮館之前以學術論文的形式公開發表,用學術優先權規則徹底顛覆守宮館的學術地位。這才是幽靈組織始終無法被徹底剷除的原因,科爾從來不是為了錢,他是為了證明自己比整個守宮館加起來都更早找到真相。守宮館的資料庫是全球開源的,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自由訪問和引用,學術優先權在開源規則面前本應毫無意義;但科爾需要的不是真相本身,而是“最先發表”的署名權。

海因裡希回了最後一條訊息,語氣裡帶著一種遲來的醒悟:他記起來一件事。科爾在聖殿時期曾私下抱怨過,說守宮館的人“只是運氣好撿了現成”。他說守宮前輩把所有線索都留給了後人,任何一個受過基本考古訓練的人都能找到火種,根本不需要什麼使命感,需要的只是速度和裝置。他比任何人都更早進入中東地區,比任何人都更早開始追蹤守宮前輩的足跡,但每次都落後守宮館一步,克里特島慢了不到一週,秘魯神鷹洞晚了幾天,崑崙封禁之門被海因裡希搶先一步鑽孔,巴比倫石碑又在他們探地雷達鋪開網格之前就被納賽爾拼好了。巴爾贊的論文手稿還在同行評審階段,他原計劃在論文正式發表當天把全文連結群發給全球所有考古機構,但論文還沒透過評審,信物己經被納賽爾裝進了防震箱。納賽爾合上筆記型電腦,把防震箱的揹帶纏在手腕上繫了兩圈,牽著登機箱走向登機口。信物在箱子裡,拓片在資料庫裡,科爾欠巴爾贊一個道歉,欠海因裡希一個交代,欠所有被他的干擾器和鑽頭驚擾過的遺址一句實話。納賽爾在登機口掏出手機給科爾最後出現時的那個巴格達手機號發了一條簡訊,只有一行字:巴爾贊教授接受你的道歉。來守宮館當面談。

(第西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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