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早上起來,推開窗戶,外頭起了霧,白茫茫一片。他站在窗前,那片霧讓他想起爺爺。小時候,爺爺常說,霧天是藏東西的好日子,什麼都在霧裡,什麼都看不清。
林詩音從外頭進來。“醒了?”
蕭戰點頭。
林詩音說:“唐先生來了。在村口。”
蕭戰披上衣服,走到村口。唐先生站在那兒,身邊站著一個外國人,六十來歲,金髮,藍眼睛,穿著深藍色西裝,手裡拎著箇舊皮箱。看見蕭戰,那外國人笑了。
唐先生說:“蕭先生,這位是亨利先生,英國牛津大學的教授。研究東方古文明西十年了。”
亨利伸出手。“蕭先生,久仰大名。”
蕭戰沒接。亨利也不尷尬,把手收回去。“蕭先生,我在英國就聽說過守宮會的事。春秋時期的帛書,周朝以前的帝王史,還有守宮會的印。這些東西,全世界都想知道。”
蕭戰說:“知道可以。研究不行。”
亨利愣了一下。“為什麼?那些東西是華夏文明的根,也是世界文明的根。應該讓全世界來研究。”
蕭戰說:“東西是守宮會的。怎麼研究,守宮會說了算。”
亨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唐先生趕緊打圓場:“蕭先生,亨利先生是誠心想研究。讓他看看總可以吧?就在這兒看,不拿走。”
蕭戰想了想。“看可以。但不能拍照,不能錄影,不能記錄。”
亨利說:“那我怎麼研究?”
蕭戰說:“那是你的事。”
亨利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我答應。”
蕭戰帶著他們進了守宮館。展廳裡,三百八十一塊青銅片整齊地擺在玻璃櫃裡,西十七件國寶在燈光下泛著光,三卷帛書並排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九個檀木盒子依次排開,那塊“守宮”青銅片、那塊“始”字青銅片、那塊玉印,還有守宮第一代傳人的骨灰盒,都在。
亨利站在那捲帛書前,看了很久。又站在那塊玉印前看了很久。最後他走到骨灰盒前停住了,聲音有點發抖。“這是……”
蕭戰說:“守宮會第一代傳人的遺骨。兩千多年了。”
亨利的眼眶紅了。“蕭先生,這些東西,比大英博物館裡任何一件藏品都珍貴。這是華夏文明的根。”
蕭戰說:“我知道。”
亨利在展廳裡待了一上午。出來的時候,他走到蕭戰跟前:“蕭先生,謝謝你。這三天,我會好好研究。研究完了,我要寫一篇論文,把守宮會的事告訴全世界。”
蕭戰說:“論文可以寫。但不能寫具體內容。只能寫守宮會的歷史。”
亨利說:“為什麼?”
蕭戰說:“那是守宮會的東西,不是全世界的。”
亨利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行。我答應。”
他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下來。“蕭先生,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我來之前,有人找過我。”
蕭戰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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