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把“念”字青銅片交給陳峰後，整個人像卸下了一副擔子。不是不守了，是不用親自守了。他每天坐在老槐樹下，看著那八個人巡邏、站崗、訓練，偶爾指點幾句，更多時候只是看著。林詩音說他像個退休的老頭，他沒反駁。
退休的第三天夜裡，黑影來了。
不是一兩個，是七八個。不是從後山，是從村口大搖大擺走進來的。陳峰蹲在老槐樹後面的陰影裡，看著那幾個人影，手摸到腰後的刀。他數了數，七個。都穿著黑衣服，都蒙著臉，手裡都拿著傢伙；有刀，有棍，還有一把弩。弩這東西少見，但比刀狠，無聲無息，一箭能射穿人的脖子。
陳峰對著對講機低聲說：“村口七個。有弩。別輕舉妄動，等他們靠近。”
小趙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後山沒有。東側沒有。西側沒有。就村口這一撥。”
陳峰說：“那就是衝守宮館來的。不是踩點，是動手。”
那七個人走到老槐樹下，停住了。領頭的是個矮個子，用當地方言低聲說：“就是這兒。那個姓蕭的老頭住裡頭。東西在後頭那個樓裡。進去之後分兩路，一路去後院，一路去守宮館。拿到東西就走，別戀戰。”
陳峰從陰影裡站起來。“你們走不了了。”
七個人同時回頭。月光下，他們的眼睛瞪得老大。陳峰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一步跨到領頭的人面前，一刀背砸在他脖子上，那人悶哼一聲，軟了。小趙從另一側衝出來，一棍子打在第二個人的膝蓋上，骨頭咔嚓一聲，那人慘叫倒地。李想從老槐樹後面扔出一顆閃光彈——金大福上次留下的，白光炸開，剩下幾個人捂著眼睛亂叫。小周帶著三個人從西面八方圍上來，棍棒齊下。
不到一分鐘。七個人，全趴下了。
陳峰扯下領頭人的面罩，一張生面孔，西十來歲，滿臉橫肉。“誰派你來的？”
那人不說話。小趙從他口袋裡搜出一部手機，遞給陳峰。陳峰翻開通話記錄，最後一個號碼備註是“老闆”。他撥過去，響了兩聲，接了。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廣東口音。“東西拿到了？”
陳峰說：“你是誰？”
那邊沉默了幾秒。“蕭戰呢？”
陳峰說：“蕭先生退休了。守宮館的事，我管。你是誰？”
那邊說：“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守宮會的東西，遲早是我的。”電話掛了。
陳峰把手機遞給小趙。“送派出所。讓唐先生查這個號碼。”
小趙說：“是。”
那七個人被押走了。陳峰站在老槐樹下，手還在抖。不是怕，是興奮。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指揮，沒讓蕭戰幫忙。他轉過身，看著守宮館二樓那個窗戶。燈沒亮，窗簾拉著。但他知道，蕭戰在那兒看著。
第二天一早，蕭戰從守宮館二樓下來，站在老槐樹下。陳峰跑過來，低著頭。“蕭先生，昨晚的事，我處理得還行吧？”
蕭戰說：“行。但有一個地方，做得不好。”
陳峰抬起頭。“哪兒？”
蕭戰說：“你喊‘你們走不了了’。你不該喊。應該首接動手。你一喊，他們有了防備。萬一他們手裡有弩，你喊那一聲，夠你死一回。”
陳峰的臉白了。“蕭先生，我錯了。”
蕭戰說：“記住。能動手就別動嘴。對敵人，嘴是用來吃飯的，不是用來喊話的。”
陳峰說：“記住了。”
蕭戰說：“其他人呢？有沒有受傷？”
陳峰說：“沒有。七個全抓了，一個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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