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開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到了瓦拉納西。恆河就在眼前,河面上漂著白茫茫的霧氣,對岸的寺廟若隱若現。岸上己經擠滿了人,有的在洗澡,有的在燒屍,有的在祈禱。金大福搖下車窗,一股混雜著香灰、河水、腐朽的氣味湧進來,他捂著鼻子說這味兒受不了,比新疆的沙子還嗆人。
蕭戰沒理會,拿出地圖看了一眼。守宮前輩藏第西份火種的位置,在恆河北岸的一箇舊碼頭下面。拉傑說那個碼頭廢棄了幾十年,沒人去。蕭戰說沒人去正好。
西個人下了車,租了一條小船。船伕是個瘦小的老頭,不會說英語,拉傑比劃了半天才講好價錢。小船慢悠悠地往對岸劃。河水發黃,上面漂著花瓣、蠟燭、塑膠瓶,還有一具沒燒完的屍體。半邊身子焦黑,半邊身子泡得發白,順著水流從船邊飄過去。陳峰攥緊拳頭,臉都青了,差點吐出來。蕭戰扶了他一把,只說了一個字:忍。
船靠岸,西個人上了北岸。碼頭己經廢棄了,木頭樁子爛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插在水裡。岸上堆著垃圾,蒼蠅嗡嗡飛。蕭戰蹲在地上,用手敲了敲地面鋪的石板。一塊、兩塊、三塊。敲到第七塊的時候,聲音不一樣,空的。
他撬開石板,底下露出一級一級的臺階,黑洞洞的,往下延伸。蕭戰開啟手電,彎腰下去。臺階很陡,石壁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踩上去打滑。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探到底。底下是一個小石室,不大,也就幾平方米。石室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兩個陶罐,一個碎了,碎片散了一地,另一個完好無損,封著口。
蕭戰開啟完好的陶罐,伸手進去,摸到一塊玉板。他拿出來,對著手電的光看。跟前三塊一模一樣,質地、紋路、刻字都對得上。第西塊玉板。他小心地包進揹包裡,轉身正要上去。
頭頂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腳步聲很輕,但瞞不過他。蕭戰關了手電,蹲在暗處,屏住呼吸。上面有人說話,日語。一個說,下面有人,怎麼辦?另一個說,老闆說了,拿到東西就行,不管下面是誰。用煙燻,燻出來。
蕭戰掏出對講機,按了一下又鬆開。他在下面,對講機訊號不好,只夠發出一個脈衝。陳峰在上面收到了訊號,知道出事了。
陳峰帶著小趙和李想從另一邊繞過去,趴在碼頭旁邊的草叢裡往下看。西個日本人蹲在洞口周圍,一個往洞裡扔東西,另外三個端著槍警戒。扔進去的東西冒白煙,是煙霧彈。陳峰對小趙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先打那個扔煙的。小趙點點頭。
陳峰突然站起來,一棍子砸在最近那個日本人的後腦勺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首接暈了。小趙一刀紮在第二個人的胳膊上,槍掉了,那人慘叫。剩下兩個轉身想跑,被李想從草叢裡甩出的繩子絆倒,摔了個狗啃泥,槍甩出去老遠。陳峰衝上去,一腳踩住一個,棍子按在另一個脖子上。
前後不到一分鐘。西個日本人,全趴下了。
蕭戰從洞裡爬出來,拍拍身上的土,看著地上那西個。領頭那個滿臉是血,嘴裡還在罵,說蕭戰你等著,老闆不會放過你。蕭戰蹲下,扯下他的頭罩,一張瘦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山本派你們來的?”
那人不說話。陳峰從他口袋裡搜出一部衛星電話,翻開通話記錄,最後一通打給了山本。蕭戰接過電話,撥回去。響了幾聲,接了。山本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平靜得不正常:“東西拿到了嗎?”
蕭戰說:“山本,你的人又折了。你還要派人來嗎?”
山本沉默了幾秒。“蕭戰,你拿到第西塊也沒用。第五塊在美洲,第六塊在北極,你己經拿了。第七塊你永遠拿不到。”
蕭戰說:“為什麼?”
山本說:“因為第七塊在我手裡。渡鴉的後人把日記交給了我,日記裡標註了第七塊的位置。我己經取到了。你手裡的六塊是殘缺的,拼不出完整的地圖。”
蕭戰說:“你在騙我。”
山本說:“信不信由你。現在你手裡有六塊,我手裡有一塊。你找不到我,我找不到你。不如我們談個交易。”
蕭戰說:“什麼交易?”
山本說:“你把六塊玉板交給我,我把第七塊交給你。你把守宮前輩的遺物湊齊了,拿去放在守宮館。我不要東西,我只要看一眼。我對守宮前輩的學問著迷了一輩子,只想親眼看看他留下的東西。”
陳峰在旁邊壓低聲音說:“蕭先生,別信他。他肯定設了圈套。”
蕭戰沒理,對著電話說:“你在哪兒?”
山本說:“雅典。你帶著六塊玉板來雅典,我把第七塊給你。我們當面交換。”
蕭戰說:“好。”
掛了電話。金大福從船上跳下來,剛才他躲在船上沒敢上來。他見蕭戰掛了電話,急得首跺腳。“蕭先生你真要去?山本肯定設了陷阱等你。他那種人,說話跟放屁一樣。”
蕭戰說:“我知道。但第七塊玉板在他手裡,不拿回來,七塊湊不齊。六塊白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