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80章 風微浪穩情未了(1)

作者:Anking230·5個月前

網站被黑的風波過去了一個多月,漢斯像從地球上消失了一樣,再沒露面。金大福每天閒著沒事就刷他的社交媒體,發現他最後一次更新還停留在仲裁庭敗訴那天,之後再無動靜,連點贊都沒有。金大福說這人是不是氣死了,那麼大一個活人,說沒就沒了。蕭戰說沒死,可能在籌錢。金大福說籌錢再告?蕭戰說有可能,但不會這麼快,他得先把官司的訴訟費結清,再把駭客的尾款付了,然後才有錢想下一步。

歐陽的腳徹底好了。他在老槐樹下跑了幾圈,又原地蹦了幾下,骨頭嘎嘣響,說長結實了,比受傷前還結實。金大福說你別蹦了,地磚都被你蹦鬆了,這塊青石板是明朝的,蹦壞了你賠不起。歐陽說明天開始加練,帶小孫那幾個新兵跑五公里,從村口跑到省道再跑回來。金大福說你可別把人嚇跑了。歐陽說嚇跑的就不配守夜,守夜不是過家家。金大福說守夜也不是當兵,你悠著點,別把人練廢了。歐陽說放心,他量過,五公里正好,跑完洗個澡吃碗餃子,啥事沒有。

小孫己經可以獨立巡邏了。他跟著歐陽學了三個月,從剛來時的什麼都不會,到現在能分辨監控死角、能記住每件文物的基本來歷、能跟遊客簡單講解佛像的由來。陳峰說他進步快,比當年歐陽還快。歐陽說他底子好,就是膽子小了點,看到生人眼神先躲。小孫聽見了,說他在練膽子,以後不躲。歐陽說練膽子不是嘴上說,是遇到事不慌,你嘴上說不躲,真遇到事了腿還是軟的。小孫說他知道。歐陽說知道就行,慢慢練,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小孫說明白了。

守宮館的日子恢復了平靜。遊客來來往往,不吵不鬧,排著隊進,排著隊出。林詩音的餃子攤生意越來越好了,每天限量兩百碗,以前賣到下午才賣完,現在中午就沒了。金大福說是不是該漲價了,一碗十塊太便宜了。林詩音說賣的是心意,不是生意。金大福說心意也得吃飯。林詩音說她有餃子吃。金大福說你倒是行,他不行。林詩音說那你別吃。金大福說吃,漲價的事再商量。

老周家的雜貨鋪也跟著沾光。礦泉水從前一天賣兩箱,現在一天賣五六箱,泡麵也賣得多。老周說這得感謝守宮館,沒有守宮館就沒有他這雜貨鋪。金大福說你別感謝守宮館,你感謝蕭先生。老周說都感謝。

金大福閒來沒事算了一筆賬,把這幾月花出去的錢加起來,列了一長串:去緬甸的路費、吳溫叔叔的借住費、玉戒指的鑑定費、德國律師費、網站修復費、駭客防護費、監控系統升級費。他算完,把賬本遞給蕭戰看。蕭戰沒接,說他不看。金大福說你不看也得知道花了多少。蕭戰說多少。金大福說夠買一輛小汽車了。蕭戰說錢花了還能賺,東西沒丟就行。金大福說你說得輕,花的不是你錢。蕭戰說守宮館的東西也不是你的,你捐的時候也沒心疼。

金大福被噎住了,半天沒接上話。

夜裡,月亮又圓又亮,掛在老槐樹頂上,把院子照得像白天。蕭戰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把那塊仿製的“念”字青銅片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上面,“念”字清清楚楚,筆畫像浮在水面上,隨著光影輕輕晃動。他抬頭看著守宮館的方向,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佛像在裡面坐著,青銅片牆在它對面,玉如意、玉戒指、緬甸石碑,一件件一排排,安安靜靜。這幾個月,緬甸石碑、玉戒指、德國官司、駭客攻擊,一樁接一樁,像浪頭一樣拍過來,沒完沒了。但現在,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點,像潮水退了,沙灘上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留下。但也不是什麼都沒留下,守宮館的牆上多了幾道劃痕,老槐樹的樹幹上添了幾個彈片印,監控系統換了兩茬,值班室的門鎖換了好幾把。守宮館還是守宮館,人還是那些人,但東西更全了,牆更厚了,心更穩了。

遠處傳來歐陽帶著幾個新兵巡邏的腳步聲。好幾個人的腳步聲疊在一起,有輕有重,有快有慢,像一支不太整齊的樂隊,但每個人都在認真地奏。小孫的腳步聲己經不那麼重了,但還有點僵。歐陽在低聲跟他說什麼,聽不清內容,但語氣不急不躁,像是在指點。

灶房裡,林詩音探出頭來,說餃子好了,韭菜雞蛋的。金大福說不是豬肉白菜嗎。林詩音說昨天豬肉白菜,今天換個口味。金大福說那你問蕭先生吃什麼。林詩音說蕭先生吃什麼都行。蕭戰說是,吃什麼都行。林詩音說聽到了吧。金大福說那他也吃韭菜的,不挑。

金大福端起碗,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說韭菜的也好吃,不比豬肉白菜差。林詩音說你昨天還說韭菜的吃膩了。金大福說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膩了今天又不膩。林詩音說你這人嘴跟猴皮筋似的,拉長縮短都行。金大福說吃飯的嘴就是要靈活,不然怎麼嘗百味。林詩音說你還嘗百味,你就吃餃子。金大福說餃子也有百味,韭菜一種,豬肉白菜一種,韭菜雞蛋一種,白菜豬肉換一換又是另一種。

陳峰從守宮館出來,手裡拿著對講機,說監控都正常,一切沒問題。蕭戰說早點睡。陳峰說睡不著,習慣了晚睡。蕭戰說睡不著就躺著,躺著也比站著強。陳峰說那你什麼時候睡。蕭戰說一會兒。

唐先生髮來一條訊息,說漢斯最近在德國沒什麼動靜,國際刑警那邊的線報顯示他可能去了南美,也許是巴西,也許是阿根廷,也許是智利,具體在哪裡還不確定,但可以肯定他不在歐洲了。蕭戰回了一句,只要他不來中國,去哪兒都行。唐先生又說不能掉以輕心,他隨時可能回來,這種人就像蟑螂,你以為他跑了,其實他就在牆角。蕭戰說知道了,牆角也放好藥了。

蕭戰放下手機,搪瓷缸子裡的茶己經涼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沒續熱水。涼茶解渴,夏天喝正好。歐陽巡完一圈回來,在老槐樹下站住了,說蕭先生,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圓,像塊玉牌。蕭戰說玉牌在屋裡,這是月亮。歐陽說你真沒詩意。蕭戰說他不需要詩意,有餃子就夠了。歐陽說你這人太實在了。蕭戰說實在好,不累。

歐陽說時間過得真快,他來守宮館都快一年了。蕭戰說一年不算什麼,十年八年也就是一眨眼。歐陽說那他能待十年八年。蕭戰說待唄,沒人趕你。歐陽說金老闆趕他。蕭戰說他趕你你就罵他。歐陽笑了。

吳溫從緬甸打來電話,訊號不太好,斷斷續續的。他說他叔叔在毛淡棉的山裡又發現了一個古洞,洞口有守宮會的標記,刻在石頭上,跟之前那個井口的標記一模一樣,裡面可能還有東西。他叔叔不敢進去,怕有毒蛇,也怕有機關,等蕭先生有空了來看看。蕭戰說知道了,等忙完這陣子。金大福在旁邊聽見了,說你還忙,你不是退休了嗎。蕭戰說退休了也不能不出門,東西在外面,該找還得找,躺在樹上不下來那叫果子。金大福嘆了口氣,說你忙吧,他負責看家,你把家交給他,你放心。

蕭戰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接過林詩音遞來的一碗餃子。韭菜雞蛋的,還冒著熱氣,韭菜是今天新買的,雞蛋是散養的土雞蛋,餃子皮擀得薄,餡塞得滿。他蹲在門檻上,看著守宮館的方向。匾額上的三個字被月光照得發白發亮,那一橫一豎清清楚楚,一撇一捺明明白白,像是刻在石頭上,又像是浮在半空中。

餃子有點燙,他吹了吹,咬了一口。韭菜的香和雞蛋的綿軟在嘴裡化開,嚼了好一會兒才嚥下去。

“蕭先生。”歐陽在遠處喊他。

“嗯。”蕭戰應了一聲,沒回頭。

遠處老槐樹的葉子還在沙沙響,像是有人在輕輕說話,又像是什麼都沒說。灶房裡的燈還亮著,金大福蹲在灶房門口剔牙,林詩音在洗碗。歐陽帶著新兵從守宮館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回東頭,步子沒有停,人沒有歇。守宮館還是守宮館,夜還是那個夜。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上有點涼意。天快入秋了。

(第八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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