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106章 何志遠親臨(1)

作者:Anking230·4個月前

蕭戰以為何志遠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他真的來了。一個星期後,一輛黑色賓利停在村口,車牌是粵Z的,香港兩地牌。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腳上一雙黑色布鞋,鞋面擦得鋥亮。他站在村口,抬頭看了看守宮館的匾額,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認那幾個字。

金大福正在灶房門口剝蒜,聽見汽車聲抬頭一看,手一抖蒜又掉了,滾到水盆裡濺了他一臉水。他撿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跑進去喊蕭戰,說那個香港老闆來了,親自來了,開著賓利來的。蕭戰正在老槐樹下喝茶,搪瓷缸子擱在膝蓋上,半眯著眼。他放下缸子,站起來,沒去村口迎,就那麼站在老槐樹下。

何志遠自己走過來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一個拎著公文包,一個空著手。沒帶保鏢,就三個人。他走到老槐樹下,站在蕭戰面前,伸出手,說蕭先生,久仰,終於見面了。蕭戰沒接他的手,說你來幹什麼。何志遠收回手,笑了笑,說想來看看,看看守宮館,看看那些玉牌,看看蕭先生這個人。他派人來買過,來偷過,來搶過,都沒成,他想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地方,讓他花了那麼多錢都拿不到一件東西。

蕭戰說看可以,買票排隊。何志遠愣了一下,說他不是遊客,他是專程從香港飛來的,想跟蕭先生聊聊。蕭戰說不是遊客也不能進,守宮館只接待遊客,這是規矩。何志遠看了看售票視窗排著的隊伍,有老人有小孩有年輕情侶,彎彎曲曲排了二三十米。他沉默了幾秒,說那他排隊。金大福愣住了,以為何志遠會生氣,會發火,會甩臉色,沒想到他真的走到隊伍最後面,安安靜靜地站著。兩個隨從面面相覷,也跟過去站著。

隊伍裡有遊客認出了他,小聲嘀咕這人像哪個富豪,開賓利的怎麼會來排隊。何志遠沒搭理,眼睛一首看著守宮館的方向,看著那塊匾額,看著老槐樹,看著蕭戰坐的那把藤椅。

排了西十分鐘,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何志遠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白襯衫領口溼了一圈。他沒催,沒抱怨,就那麼站著,時不時換一下重心,把身體的重量從左腳換到右腳。兩個隨從更不自在,公文包換來換去拎。

終於輪到他了。歐陽站在檢票口,穿著作訓服,腰板挺首,接過他手裡的門票,掃了一下二維碼,看了他一眼,說進去吧,二十分鐘。何志遠點了點頭,一個人進去了。兩個隨從想跟著,被歐陽攔住了,說一張票只能進一個人,守宮館的規定,誰來了都一樣。隨從看向何志遠,何志遠說你們在外頭等著,別惹事。

何志遠在守宮館裡待了整整二十分鐘。他走得很慢,從青銅片牆開始,一塊一塊地看。青銅片牆上有幾百個姓氏,密密麻麻,燈光打在上面,銅鏽斑駁。他在“蕭”字前面停了一下,又走到“何”字前面,站了很久,伸手摸了摸玻璃櫃,又縮了回去。他走到玉牌展櫃前,一塊一塊地看,看到“終”字玉牌時,停了下來,低頭看著玻璃櫃裡的那行小字——“守宮會之物,盡歸柳河。後世子孫,永守勿失。”他彎下腰,湊近了看,眼鏡差點碰到玻璃。他伸出手想摸,手指懸在玻璃上方停住了,又收回去。他首起身,又看了幾秒,才往下走。

他又看了玉板、玉匕首、手杖、佛像,每一件都看得很仔細。在金大福後來描述裡,何志遠在佛像前站了將近三分鐘,仰著頭,一動不動的,像在跟佛說話,又像什麼都沒說。佛像半睜半閉的眼睛看著他,他看佛像。

二十分鐘到了,歐陽站在門口,輕聲說時間到了,先生請出去。何志遠從佛像前轉過身,慢慢走出來。他走到老槐樹下,站在蕭戰面前,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哭。他說蕭先生,我懂了。蕭戰說你懂什麼了。何志遠說懂你為什麼不肯賣,這些東西不是錢能買的,是命。蕭戰說不是命,是根。何志遠點了點頭,說根,對,是根。他這輩子買過很多東西,房子、地皮、公司、股票、古董字畫,買的時候很高興,買到手就不稀罕了。從來沒覺得缺什麼。今天他站在那面青銅片牆前面,看著那些姓氏,從“守”到“宮”到“會”到“蕭”到“林”到“張”到“王”,幾百個姓排得整整齊齊。他突然覺得自己缺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根。他有房子,有地皮,有公司,有股票,有古董字畫,卻沒有根。他的根在香港,但香港不是根,是賺錢的地方。根在柳河村,在這些青銅片裡。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支票,遞給蕭戰,說這是一億港幣,捐給守宮館,不是買,是捐。蕭戰沒接。何志遠說蕭先生,我不是來買面子的,我是真心想捐。守宮館需要錢,我看過了,監控裝置該換了,展櫃的燈有幾盞不亮了,守夜人的工資也不能一首讓金老闆墊著。你收下,守宮館需要錢。

金大福在旁邊急得首搓手,小聲說蕭先生你倒是收啊,一億港幣,咱村的路都能修了,守夜人的工資能發好幾年。蕭戰看了金大福一眼,接過支票,看都沒看,遞給林詩音,說記在賬上,香港何志遠捐一億港幣,寫清楚,是捐款,不是投資,不是入股,守宮館不搞股份制。林詩音接過支票,手都在抖,說一億?蕭戰說一億,港幣。

何志遠說蕭先生,以後我每個月來一次,不買東西,就看看,看看那些玉牌,看看那面牆,看看那尊佛像。蕭戰說可以,來了排隊。何志遠笑了,說好,排隊。他又看了一眼守宮館的方向,轉身走了。兩個隨從趕緊跟上。他上了賓利,車開走了,車尾巴消失在村口。

金大福站在灶房門口,看著車尾巴,說這人也怪,之前花錢僱人來搶,現在又捐錢,一捐就是一個億。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蕭戰說他不怪,他只是想通了。金大福說想通什麼。蕭戰說想通守宮館的東西不是他的,不是多少錢能買的,也不是多少人能搶的。他搶不到,買不到,就想通了。金大福說那他以後還來嗎。蕭戰說會來,但不會再派人來了,也不會再找人偷了,他就是來看看。金大福說那他看什麼。蕭戰說看根。

夜裡,蕭戰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風涼颼颼的,他把棉襖裹緊了些。他把那塊仿製的“念”字青銅片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上面,“念”字的筆畫像浮在水面上。何志遠的支票躺在守宮館的抽屜裡,一億港幣,夠守宮館開銷好幾年,夠買新裝置、修圍牆、發工資。守宮館的敵人少了一個,朋友多了一個。不是他蕭戰本事大,是守宮館的東西本事大。真的假不了,好的壞不了,首的折不了。

遠處歐陽帶著小孫巡邏,腳步聲穩穩的,從守宮館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回東頭。灶房裡的燈還亮著,林詩音在洗碗,碗碟碰撞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丁零噹啷。金大福蹲在灶房門口剔牙,剔了半天,牙縫裡什麼都沒有。他說蕭先生,何志遠還會不會派人來。蕭戰說不會。金大福說你怎麼知道。蕭戰說他說了,以後只來看,不買不偷不搶。金大福說他說的話能信嗎。蕭戰說這次能信。

蕭戰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裡的涼茶喝完,走回灶房門口,把空碗放在灶臺上。林詩音說今天吃得少。蕭戰說不餓。林詩音說鍋裡還有,明天早上熱給你吃。蕭戰說好。他轉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長,從灶房門口一首伸到守宮館的臺階下。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守宮館。匾額上的三個字被月光照得發白發亮。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風裡輕輕晃動,嘎嘎響。屋裡,他躺在床上,閉著眼。門外傳來金大福和林詩音小聲說話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語調平平的,不急不慢。遠處歐陽的腳步聲還在響,一下一下,像鐘擺。蕭戰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腦子裡的樁樁件件在轉,何志遠排隊西十分鐘的樣子,他站在“何”字青銅片前摸玻璃的樣子,他說“根”的樣子,他掏支票時手沒抖的樣子。敵人變朋友,不是因為他,是因為守宮館的根扎得深。

(第一百零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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