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透過木窗的縫隙，灑在有一朗蒼白的臉上。
他眼睫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劇痛從左肩傳來，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陌生的生命力在體內流淌，以及左臂那雖然麻木，卻真實存在的連線感。
自己......沒死？
記憶如同碎片般回籠——惡鬼猙獰的面孔，冰冷的爪牙，撕裂般的劇痛，無一郎絕望的哭喊，還有......那句他以為會是遺言的話......
有一郎的目光猛地轉向左側，看到了那截被仔細包紮，重新連線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哥哥！你醒了！”一個帶著濃重鼻音，卻充滿狂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無一郎一直守在床邊，幾乎沒閤眼，此刻看到哥哥醒來，立刻撲了過來，小手緊緊抓住哥哥完好的右手，眼淚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太好了......太好了哥哥......月姐姐真的把你救回來了......”
有一郎這才注意到坐在桌邊，正慢條斯理擦拭著一根奇特銀針的月。
是月小姐......救了他？不僅保住了他的命，還把斷掉的手臂......接了回去？
這簡直是神蹟！
有一郎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左肩的劇痛和月的眼神制止。
“躺著，別亂動。”
“傷口剛接上，需要靜養。”
有一郎依言躺好，目光復雜地看著月，喉嚨有些乾澀，半晌，才用沙啞的聲音，極其鄭重地說道：“月小姐......救命之恩......有一朗......沒齒難忘！”
雖然他性格倔強彆扭，不擅表達，但這句感謝卻說得無比真誠，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有一郎比誰都清楚，若非月及時出現，自己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而無一朗......
他不敢再想下去。
月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謝。
有一郎的目光轉向弟弟，接觸到那雙紅腫卻亮得驚人的眼睛時，立刻不自在地別開了臉。
耳根微微泛紅，習慣性地想用兇惡的語氣掩蓋內心的柔軟：“哭什麼哭！難看死了！我......我還沒死呢！”
若是往常，無一郎定然會被罵得縮起脖子，淚眼汪汪。
但經歷了昨晚的生離死別，彷彿一瞬間長大了，也看透了哥哥那層堅硬的偽裝。
他非但沒有鬆開手，反而抓得更緊，把臉貼在哥哥的手背上，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地說：“我才不管！哥哥就是哥哥！你罵我我也不走！我就要跟著你！”
有一郎：“......”他被弟弟這前所未有的“厚臉皮”噎得說不出話，想抽回手，卻又貪戀那份真實的溫暖和依賴，最終只是彆扭地哼了一聲，任由弟弟抱著，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月將兄弟倆的互動看在眼裡，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看來，這場災難，倒也並非全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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