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助的瞳孔微微放大,帶著不敢置信的微光,聲音因為哭過而有些沙啞黏連:“......真的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帶著全然的希冀和一絲害怕被欺騙的脆弱。
“嗯。”
月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專注,彷彿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這個世上,最喜歡的就是伊之助。”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保證,就是這樣簡單直接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道溫暖的光,瞬間驅散了伊之助心中積壓的陰霾和寒冷。
伊之助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但委屈又湧了上來,帶著點鼻音小聲問:“那......那你會嫌棄俺嗎?嫌棄俺白天那麼不講道理......亂髮脾氣......還。還想打人......”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但控制不住。
也害怕,害怕失去唯一的溫暖,害怕變得不再重要。
月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拂過他溼潤的眼角:“我知道,伊之助只是沒有安全感。”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所以,放心好了。伊之助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一切都有我。”
這是一種毫無原則的偏袒和縱容,卻也是月能給予他的,最堅實可靠的承諾。
月不需要他變得懂事,也不需要他壓抑本性。
伊之助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安心和喜悅。
月接著說:“這次是我不對,沒有事先跟你商量,就帶了別人回來。我跟你道歉。”
伊之助心裡最後那點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頭一揚,帶著點小驕傲和終於被順毛後的滿足,哼了一聲:“哼!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那俺就原諒你好了!”
說完,再也忍不住,張開手臂,猛地回抱住月,整個人像只無尾熊一樣緊緊地趴在了她的身上。
把還帶著淚痕的臉埋進她的頸窩,用力地蹭了蹭。
月光下,那張褪去了野豬頭套,精緻的不像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如同孩童般純粹燦爛的笑容。
伊之助抱著月,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用帶著濃濃鼻音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宣告:
“俺也最喜歡月了!全世界第一喜歡!”
感受著懷裡少年終於放鬆下來的身體和那依賴的擁抱,月回抱住他,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頸窩處傳來溫熱的呼吸和細微的,滿足的哼哼聲。
房間裡不再有壓抑的哭泣,只剩下安穩的呼吸聲和一種無聲的溫情在靜靜流淌。
至於明天醒來,伊之助是會繼續彆扭,還是會以“哥哥”的身份去“挑釁”新來的弟弟們,那就是明天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