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雷打不動的。
唐三會帶陳月去他們的山坡。
這條路他早已探得爛熟，哪裡有一叢特別的野花，哪棵樹的果子最甜，哪個角度能看到最美的落日，他都瞭如指掌。
在山坡上，陳月可以盡情地偷懶。她靠著大樹幹打盹，唐三就坐在旁邊，用大葉子輕輕給她扇風，驅趕偶爾飛來的小蟲。
等陳月睡熟了，就在她身邊坐下來修煉。可謂是將時間發揮到了極致。
這種無微不至的照料，像最柔軟的蠶絲，一層層將陳月包裹。
小月月已經越來越習慣偷懶了。
“唐三哥哥，”她只要這麼含糊地一叫，唐三就會立刻做出反應，將可能需要的東西遞上，或帶她去想去的地方。
她的世界變得簡單而舒適，圓心是自己，而唐三就是那個圍繞著圓心，默默處理好一切半徑內事務的，最可靠的圓周。
然而，這份可靠之下，湧動著的是唐三日益清晰和固執的佔有慾。這佔有慾起初只是孩童不願分享糖果般的任性，如今卻滲入骨髓，習以為常了。
有一次，隔壁村一個木匠來聖魂村走親戚，帶了個和陳月年紀相仿的小男孩。
那孩子虎頭虎腦，看到粉雕玉琢的陳月，好奇地湊過來想拉她的手一起玩。
當時唐三正在給陳月編一隻草蜻蜓，手指靈活地翻動著草葉。
就在那男孩的手即將觸到陳月指尖的剎那，唐三手裡的草莖“啪”一聲，極輕微地斷了。
他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看向那個陌生男孩，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慣常的，面對陳月時才有的柔和殘餘。
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卻有著某種讓成年人看了都會心裡一突的東西。
男孩的手僵在半空，被唐三看著，莫名感到一陣害怕，縮回了手，躲到了大人身後。
大人們只當孩子怕生，哈哈一笑就過去了。
看到那孩子老實了下來，唐三立刻垂下眼簾，將斷掉的草莖藏起，換上一根新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輕軟：“馬上就好了，月月。”
誰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而月月也早就習慣了，更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曾經，村裡來了個貨郎，搖著撥浪鼓，擔子上插著漂亮的糖畫。
陳月被吸引，多看了幾眼，唐三就默默記下了。
第二天，他便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小塊麥芽糖，自己守著鐵匠鋪的小火爐，用一根細鐵條耐心地加熱。拉拽。塑形。
他沒有模具，全憑感覺和記憶，失敗了好幾次，燙紅了指尖也不吭聲。
最終，做出了一隻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是隻小蝴蝶的糖畫，小心地捧到陳月面前。
“給你，月月。”唐三簡短地說著，耳朵尖有點紅，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盯著陳月的反應。
陳月驚喜地接過，舔了舔，甜甜的。她笑得眼睛彎彎：“唐三哥哥好厲害！”
那一刻，唐三胸腔裡充滿了近乎驕傲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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