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帶她去洗澡。
熱水是陳月燒的，一桶一桶地倒進木盆裡。女孩站在木盆旁邊，看著冒著熱氣的水面，不敢下去。
她己經很久沒有洗過熱水澡了，久到記不清上一次是什麼時候。記憶裡的水總是冷的，洗完之後更冷，還不如不洗。
陳月試了試水溫，覺得差不多了，伸手把女孩抱了起來。
女孩輕得像一團棉花，抱在懷裡幾乎沒有重量。她下意識地抓了兩下空氣終於摟住陳月的脖子，身體繃得緊緊的，像是怕被摔下去。
陳月把她輕輕放進木盆裡。
熱水漫過她瘦小的身體，女孩猛地打了個哆嗦，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陳月拿了一塊布巾，蘸了水，開始幫她擦背，女孩的背上全是骨頭，脊樑骨一節一節地突出來，像一串珠子。
以後得多吃一點了，還是太瘦了。
洗完澡，陳月用一塊乾淨的布巾把女孩裹起來，抱到床上。
陳月從隨身的小包裡翻出一把梳子，把女孩抱在懷裡，開始幫她梳頭。
女孩的頭髮枯黃打結，梳起來很費勁。
陳月怕她疼，每次梳到打結的地方就停下來，用手指一點一點地解開，再慢慢梳過去。
頭髮梳順了，用一根淡粉色的髮帶幫她紮了兩個小揪揪。
這下終於是小孩子的樣子了。
第二天一早，陳月去街上買了新衣服。
不是多貴重的料子，只是普通的棉布，但顏色選得很用心淡紫色，和女孩眼睛的顏色一樣。
上衣是小褂的樣式，領口繡著幾朵小花；褲子是燈籠褲，褲腳收緊了，跑起來方便。
還有一雙軟底的小布鞋，鞋面上繡著兩隻小兔子。
陳月把衣服疊好放在床邊，又去廚房熬了一鍋白粥，蒸了兩個雞蛋，切了一小碟鹹菜。
女孩醒來的時候，先聞到了粥的香味。她猛地坐起來，西下張望，看到了床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和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飯。
她愣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那件淡紫色的上衣。布料軟軟的，滑滑的，和她以前穿過的那些粗糙打滿補丁的衣服完全不一樣。
比比東把衣服抱在懷裡，臉埋進去，舒服的蹭了蹭。
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開始穿衣服。
然後她跳下床，跑到桌邊，自己爬上椅子。
“月姐姐，”比比東喊了一聲。
陳月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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