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夏油傑,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傑,你聽到了嗎?她掛我電話!就因為……一個臭小子?!那誰啊?!哪來的臭小子?!”
夏油傑忍著笑,聳了聳肩:“悟,月月在學校有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那她怎麼可以隨便掛我電話,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五條悟氣得牙癢癢,在原地轉了兩圈,又拿起手機,似乎想撥回去質問,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又猶豫了。
萬一打過去,那小鬼還在旁邊,豈不是更氣人?
天內理子站在旁邊,看著五條悟這副吃癟的樣子,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叉著腰,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
“哎呀呀~看來你的‘親親朋友’好像有新朋友了,不要你嘍~某些人剛才還得意洋洋地炫耀,結果連個小朋友都比不上,真是可憐吶~”
五條悟猛地轉頭,墨鏡後的目光涼颼颼地射向理子:“……你是不是想體驗一下被丟進海里喂鯊魚的感覺?”
理子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轉身跑回黑井身邊,繼續玩水去了,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五條悟站在原地,看著手機螢幕上月月笑眯眯的頭像,又想起剛才那道陌生的男童聲音,心裡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有了同齡朋友是不是就更不找他玩了。
——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
玩了整整一天的天內理子,此刻卻一反常態地安靜下來。
她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腳步越來越慢,低著頭,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趾陷進微涼的沙子裡,又拔出來,反覆著這個動作,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落寞和悶悶不樂。
明天,就要啟程返回高專了。然後,就是那個最終的“同化”。
她的人生,將在那一刻畫上句號。
雖然早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宿命,也一首告訴自己要做好準備,但當這一天真的近在眼前時,心底那份對生的眷戀、對這個世界的不捨,還是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讓她胸口發悶,鼻子發酸。
走在前面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不知何時放慢了腳步,落在了後面。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喂,傑。” 五條悟壓低聲音,用下巴努了努前面那個垂頭喪氣的小小背影,“那丫頭,好像快哭了。”
“……嗯。”
夏油傑看著理子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沉重情緒。
明明還是個應該盡情享受青春年華的女孩子,卻要揹負這樣的命運。
“要不……”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墨鏡後的眼珠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笑,“再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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