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也起了身,剛剛掙扎間,簪發的木釵落在枕邊,頭髮全披散下來,於是到了梳妝檯前,尋了把木梳子重新挽發。
顧昭將薄毯疊好放於床尾,轉頭見了祝青瑜坐在梳妝檯前梳妝的模樣,忽然有些恍惚,只覺這一幕,竟似一對尋常夫妻,早起溫存後,閒聊拌嘴,收拾床榻,梳妝起床的場景。
不過是貪慕她顏色正好,怎的稀奇古怪想起什麼夫妻二字來了?
簡首,自己真是,愈發走火入魔。
祝青瑜挽好頭髮,轉身見顧昭站在床邊,眼神古怪的看著她。
怎麼了這是,總不會真的懷疑她是刺客吧?
祝青瑜皺了眉:
“顧大人為何這般看我,可還是不信,還要再審我麼?”
顧昭最近追查私鹽案,抓了很多人,也審過很多人,府衙的審訊室,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敢跟著雷大武持械販私鹽的,都是些亡命徒,落草為寇前,大多犯下了諸多作奸犯科殺人放火的大案,因此抓了犯人進去,大體是先扒了衣裳,再用上諸多血淋淋的手段,要讓這犯人把犯下的罪行,一五一十都抖落出來。
這樣血淋淋的手段,顧昭自然不忍用在她的身上,但她說到審訊,想到用些旁的手段審她,顧昭就又有些氣血翻湧,難以自持。
再在她的閨房這麼曖昧地待下去,顧昭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真的腦子不清醒,將她從裡到外審訊一番。
要信任,不要恐懼。
他不想當聖人,但更不想在她面前當個面目可憎的惡人。
顧昭抬腳就走,往外間而去,只留下一句:
“祝娘子,出來,談些正事。”
她本來就是來找他談正事的!
祝青瑜挽了頭髮,到了外間書房,將二掌櫃之事與顧昭說了:
“畢竟是家裡幾十年的老掌櫃,我也不想平白冤枉與他,但他又是慫恿我家朝官府借銀子,又是悄無聲息地擺平了三萬兩銀子的麻煩,這半年還和柳大人的師爺很是交好,我想著,終歸是有些不對勁,請大人幫著查一查。”
查案是官府的事,柳大人身邊的爪牙,以及和雷大武的牽扯,顧昭本來就在審了。
他來找她,不過是藉著由頭,多一些見面的機會,同時也讓柳大人之流放鬆警惕,本是沒有指望一日之間,她真能找出什麼線索來的。
沒想到短短一日,她倒真能瞧出這麼多名堂來。
這份敏銳與清醒,倒讓顧昭不由正色道:
“祝娘子既有託付,此事我來查。”
聊完正事,祝青瑜半句話也不多留,說道:
“多謝大人,那我就不耽誤大人辦正事了。”
待出了醫館,顧昭問熊坤:
“我連夜從金陵趕回來的事,跟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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