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讓幫忙,祝青瑜一下來了精神,也不考慮什麼避嫌不避嫌了,立馬掀了簾子,進了馬車,到另一邊坐了。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欠著了,不想辦法還掉,她晚上都睡不著覺。
為了儘快適應這個年代的生活,重點是不踩雷,明白自己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從而不會無緣無故犯了法,祝青瑜曾經認認真真看過本朝的律法。
本朝的律法制定者,大體是個法家,崇尚嚴刑峻法,對民眾非常嚴苛,很有些寧枉勿縱的意思。
所以祝青瑜心裡很明白,在假賬本這件事上,她欠了顧大人很大一個人情。
當今的官府對民眾擁有絕對的權利,哪怕只是一個莫須有的指認,既是柳大人這個知府指認的,那麼章家就是有重大嫌疑。
更何況還白紙黑字有個賬本,而這個賬本還很可能是章家的掌櫃親自寫的,那按律法來說,更是板上釘釘首接下獄也不為過的。
實際上顧昭現在若想快些斷案,完全可以首接把章家的主事人抓進去審問,這個主事人,包括章慎,也包括她。
但顧昭相信她的辯解,既沒有動她,也沒有動章家的人,對她釋放了足夠的善意,還按她提供的線索試圖去查明真相,還章家清白,這就是她欠他大大的人情。
可惜啊可惜,顧大人嫌棄她送的百年老參,也不收她的雲錦,啥都不要,送銀子吧她又不敢,怕他扣一個行賄上官的大帽子下來,這人情還不了,可愁死祝青瑜了。
權貴的人情哪是這麼好欠的,誰知道以後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祝青瑜巴不得趕快還掉,如今有這個機會,自然巴巴地就上了車來,立馬積極主動問道:
“那是自然,顧大人請吩咐,民女願聽其詳。”
顧昭認識她這麼久,除了上次謝澤被刺要緊急診治,和他自己有干係的事情,就從沒見祝娘子這麼積極主動過。
就這麼想幫忙,就這麼不想欠他的人情,就這麼不願跟他有牽扯?
那他就偏不如她的願。
既溫和有禮於她無用,不如換個手段。
他就不信了,一個小娘子,還治不了她了。
顧大人語氣又冷了下來: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祝青瑜現在對顧大人的陰晴不定己經自帶免疫力了,反正也揣測不明白,她就不具備揣摩上意這個技能,乾脆不揣測了。
忽略掉他語氣中的不悅,提取出裡面的客觀資訊,祝青瑜問道:
“原來顧大人還未曾用膳,不如等大人用過膳,我再來?”
馬車己經在走了,顧昭這下是徹底冷了語氣:
“祝青瑜,和本官吃頓飯,是能要了你的命嗎?”
祝青瑜嚇一跳:
“顧大人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名字這個事,在現代本來就是要讓旁人知道的,祝青瑜其實也不介意別人知道。
但在這裡的規則,除了近親屬,又偏偏是不能隨便給旁的男人知道的,這種有的沒得多如牛毛反人類的規矩,祝青瑜當初也是記得腦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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