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本就是三教九流混雜的場所,賣苦力扛大包的底層力工,走親訪友的平民百姓,出門做生意的商賈之流,前呼後擁的紈絝子弟,各個階層的人,都雲集於此。
擔心被旁人衝撞,顧昭抬手虛扶在祝青瑜的肩膀處護著她,祝青瑜抬頭看他一眼,見他目不斜視看著遠處,便也不發一言,隨他表演發揮。
到要上船的時候,顧昭先上了船,伸手要扶祝青瑜上船。
沒有默契一如既往的沒有默契,祝青瑜完全沒察覺到顧大人的意圖,己經提著裙子,自顧上了船來。
回頭見了顧大人那停在半空的手,愣住了。
兩人西目相對。
祝青瑜還在猶豫,這個時候把手放上去,能不能補救的過來?
顧昭己經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往船艙走:
“祝娘子可有什麼忌口?”
祝青瑜沒什麼不吃的,很好養活,聞言道:
“皆可,大人吃什麼,我吃什麼。”
顧昭今日定的是一條遊船,一般這種遊船供應的,都是早上新撈起的河鮮以及夏日的時令菜。
祝青瑜日常生活是不太習慣人伺候的,穿衣服吃飯洗澡這種事,如果都有人在旁邊杵著看著,她會覺得很不自在。
但她知道,世傢什麼的,講究排場,越是生活不能自理越是顯得尊貴,所以她己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以顧大人的身份地位,吃飯的時候,起碼得杵個十個八個僕從排隊侍奉。
結果,船家上完菜之後,僕從盡皆退下,船艙里居然就剩下他們兩人。
見祝青瑜神色詫異地看過來,乾坐著不動筷子,兩人的沒有默契再度發揮作用。
顧昭親手給她剝了個蝦,說道:
“怎麼不動筷子?祝娘子可是在等侍奉的丫鬟?我吃飯不喜歡有人伺候,沒這些安排。出門在外,勞煩祝娘子今日受些委屈,親自動動手,用個膳。”
祝青瑜也不好說是因為看到他親自吃飯所以看呆了忘記吃飯,這話說出來都像是罵人的,於是回道:
“不是,我吃飯也不用人伺候的。我只是看大人吃的挺好的,看來這船家做的菜,還挺合大人胃口。”
顧昭慢條斯理地剝著蝦:
“是不錯,清淡平和,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同樣的做法,揚州府衙的廚子做起來,總有一種苦味。”
祝青瑜知道為什麼揚州府衙的廚子做的不好,不是廚子手藝不好,而是因為顧大人在,廚子只敢用官鹽,而這船上的船家用的,多半是私鹽。
因為官府盤剝灶戶太多,灶戶只能偷工減料,官鹽裡雜質太多,質量一年不如一年,所以官鹽裡,總有一種苦澀味,倒不如私鹽的味道純淨。
祝青瑜吃著顧大人親手剝的那顆蝦仁,卻不好接話,免得說錯話,反倒害了船家。
倒是顧昭又自顧說道:
“多半是這船家,用了私鹽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