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把鑰匙藏到懷裡,轉身朝床榻看去。
顧昭依舊睡得安穩極了,連姿勢都沒變過。
難得這麼好的機會,祝青瑜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點急躁,目標明確,腳步輕緩地往外走,因她這幾日都處於臥床的狀態,穿的是居家的軟底錦履,腳底柔軟,踩著地板上,全程一點聲音都沒有地走到了門口。
祝青瑜又回頭看了一眼,顧昭依舊睡著。
從船艙去書房,會經過隔壁的茶房。
雖然她那日說沒必要折騰人,但是或許在顧大人眼裡,下人天然就是拿來用的,不存在什麼折騰不折騰的說法,依舊把茶房安排上了,日夜都不離人。
這幾日顧昭辦公的時候要喝茶,或者嬤嬤安排給祝青瑜煮的暖胃的甜湯,都是從茶房出的。
凌晨兩三點,本來就是人最困的時候,茶房門大開,被安排值守茶房的小丫鬟正坐在茶爐前打瞌睡。
祝青瑜屏住呼吸,以免驚動她,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一路過茶房,再沒人看到,走廊只有幾盞隨著船體輕輕搖晃的昏暗的燈籠,祝青瑜提著裙子,在夜色中飛奔,一路跑到書房,打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裡空無一人,那幾個帶鎖的箱子還在書架上,一共西個,連位置都沒有變過,和她最後一次看的時候一樣。
祝青瑜取出鑰匙,奔到書架旁,按照順序,從第一個箱子開始開。
試了好一陣,可能是鑰匙不對,怎麼都打不開。
擔心鑰匙斷到裡面,祝青瑜也不敢太用力,取了出來,正準備再試試第二個箱子,門口有人輕聲說道:
“第三個。”
是顧昭的聲音。
那一刻,祝青瑜驚得頭皮都麻了,強忍著才沒有叫出聲,趕緊把鑰匙藏在手心,轉身看向顧昭,強自鎮定地笑道:
“我睡不著,來找書看。”
顧昭穿著那件架子上的外衣,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一步步朝她走過來,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語氣依舊溫和:
“找書看,還是找章敬言的卷宗?如果是章敬言的卷宗,在第三個箱子裡。”
祝青瑜現在後背靠著的是第二個箱子,在她手邊的是第三個箱子,抬手就能碰到。
她知道顧昭這個動作是在找她要鑰匙,但是一步之遙,她捨不得還回去,依舊把鑰匙藏在手心,只把自己的另一隻手交到了顧昭手上,牽住他,回道:
“找書看,沒找到好看的,我們回去吧。”
顧昭看著她主動牽過來的手,竟然沒有當場拆穿她,也沒有強找她要鑰匙,反而臉上有了笑容,溫柔地笑了起來:
“好,夜間燭火昏暗,不急於這一時,書明日再看,別傷了眼睛。”
顧昭拉著她往回走,不急不緩地走到了門口。
祝青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箱子還在原地。
顧昭察覺到她的遲疑,停了下來,低頭溫柔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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