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看向顧昭,滿臉嘲諷之意:
“我不瞭解她?呵,你就是被她騙了。”
話音未落,卻聽祝娘子聲音一下高了八度,噼裡啪啦就罵起人來:
“你如今很有本事嘛,章老爺!不僅敢揹著我寫假賬本,還想跟我和離!我這麼幾千里地跑來,你當我吃飽了撐著是不是,就為來跟你和離來了!你這麼有本事,你倒是給我從詔獄裡出來啊!你若能從詔獄出來,我陪你一天和離八百回要不要!?你章老爺是蠟燭精轉世嗎?成天燃燒自己,照亮別人,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你是不是有病!”
花這麼多功夫,好不容易見到人,居然張嘴就是要和離。
怎麼?和離完了,沒了後顧之憂,他就要去死是不是?!
祝青瑜真是要被章慎給氣死了,越罵越起勁,越罵越大聲,根本收不住。
密室的構造本質是個擴音室,竊竊私語聲都能聽的真真切切,何況祝娘子盛怒中的一聲更比一聲高的罵聲。
如此密集的罵聲落在密室二人耳中,正如平地起驚雷一般,劈里啪啦砸到耳朵裡,砸得人是心驚膽顫,砸得擺在茶案上的茶杯都嗡嗡作響。
期間章慎弱弱地試圖辯解:
“青瑜,我。”
祝青瑜完全不給他機會,吼道:
“閉嘴!躺下!”
章慎躺沒躺下,沈敘不知道,那暴怒的聲音哐當砸他耳朵裡,差點沒把他給砸躺下,手裡的茶杯都差點飛出去。
沈敘驚恐地看向顧昭,這小娘子怎麼這麼兇!怎麼回事!
顧昭倒是平靜,又道:
“我說了,你不瞭解她。”
正如他一樣,他也從未曾有幸,見過這般的她。
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偽裝順從,假意溫柔,哪怕被他逼迫,不得不與他親近時,也是冷靜的,平靜的,安靜的,就好像什麼事在她面前,都是小事一般,就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沒關係一般。
她對他,從未如今日對章敬言這般,坦誠熱烈,在那盛怒之中,藏著的是她對另一個男人的維護與愛意。
另一個男人,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
顧昭不得不承認,她的真心與愛意,是他從來未曾擁有過的東西。
突然有些後悔,他實在是今日不該來。
若是未曾來過,他依舊能滿足於她奉上的虛情假意,幻想著能與她日久天長,沉溺於假的也能變成真的的自欺欺人中。
但是如今,親眼見到了她為另一個男人傾注的真心,他又怎麼能甘心,僅僅擁有那流於表面的敷衍。
她說,我若與你門當戶對,又怎會不動心呢?
為她一句話就暈頭轉向,這幾日絞盡腦汁,只為給她一個門當戶對。
他本以為,要與她達成門當戶對,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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