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還在病中,章慎精力不濟,跟薛總商多說了幾句話,就咳嗽的厲害,面露倦容來。
薛總商這人也聽勸,照著章慎說的,重新選過,這便起身告辭:
“這些,你先給我留著,數目這麼大,我也得湊現銀去,就這幾日,給你送來。”
送走薛總商後,章慎一邊咳著,一邊慢慢扶著牆,走回了內院,進了主屋,就見祝青瑜正在理衣裳。
都是上好的冬衣,上好的料子,雲錦的緞面,各種皮料的斗篷,大氅,滿滿當當的鋪了整個屋子。
去年祝青瑜跟著他進京給顧老太太診病,因為京城天氣比揚州冷很多,怕她受不得京城的天氣,所以臨行前,章慎特意找了幾十個繡娘,選了最好的料子,好幾十個箱子,趕工趕出來的。
雖然祝青瑜去年在京城就沒待多少時間,大部分衣裳甚至都沒機會上身,且甚至很可能不會再來京城,這些衣裳還是留在了京城,備著萬一她什麼時候會再來,偶然穿穿。
滿屋華服,但祝青瑜如今身上穿的卻是粗衣布裳,重又戴上了木簪子。
章慎站門口看著,鼻頭有些發酸。
處理自家產業的時候,章慎都能捨得,乾脆利落全賣出去,一個不留。
但如今看著祝青瑜處理衣裳首飾,章慎就有些捨不得,勸道:
“你自己也留幾件吧,皇上再怎麼,總不能為幾件衣裳置咱們的罪。”
祝青瑜清點完,通通打包要送到當鋪去,這己經是她處理的第二波了。
像這樣華貴的冬衣,非常值錢,在當鋪是硬通貨。
見章慎拖後腿,祝青瑜嗔他一眼:
“留什麼留,沒聽說嘛,錦衣衛耳目遍天下,家裡夫妻間床榻上說的話,第二天都能到皇上案頭,咱家有什麼東西,皇上還能不知道?你還敢悄咪咪留東西,這是嫌自己命長,當真要犯個欺君之罪,是不是?”
章慎也知道是這個道理,但落到她身上,讓她跟著自己這麼吃苦,他就是捨不得。
祝青瑜可不慣著他的優柔寡斷,下午照例由呂叔送出門,去當鋪當東西。
既當了,就沒準備贖回來,全部當的死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和當鋪老闆銀貨兩訖。
拿了銀票出來,正欲上車回家,迎面顧昭騎著匹白馬到了近前。
看這時辰,該當是顧大人下值了。
顧昭本來還面無表情地騎馬疾馳,見了是她,忙拉著馬繩在她面前停下。
她今日是去年他第一次見她時的打扮,如今再見,恍如隔世,讓顧昭一時恍惚,心神震盪,都沒想好要跟她怎麼說話。
還是祝青瑜先開了口,朝他點頭笑笑:
“顧大人。”
打完招呼,也不等顧昭說話,祝青瑜便上了馬車,簾子落下,遮住了顧昭的視線。
顧昭實在沒料到會在大街上遇到她,等到章家的馬車都走遠了,才心裡不住的懊悔,好幾日沒見,好不容易見著了,怎的一句齊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憑白失了一次跟她說話的機會。
抬頭見自己竟然在一家當鋪面前,顧昭皺了眉,下了馬,進門就問掌櫃:
”。了要都我?麼什的當人客位那剛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