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郊梅園回京城青衣巷的路是一個時辰,來的路上,顧昭怒火沖天,只覺時間太長,怎麼還沒到。
回的路上,顧昭卻覺時間太短,她明明才在自己懷裡待了一會會兒,就抱了一會會兒,都還沒看夠,怎麼就己經到京城了?
祝青瑜最近忙得厲害,應酬又多,要背的摺子也多,還要另寫一篇策論,好幾個晚上都沒足夠的時間睡覺,昨晚更是差點通宵複習,困得實在厲害,加上今日喝了酒,這一路上都沒醒。
顧昭原樣把人抱下了馬車,一點沒往章家走,就這麼把人抱進了自己的宅子裡,進了主屋,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酉時己過,天漸漸黑了。
顧昭給她解了斗篷,脫了鞋子,蓋了被子,讓她接著睡,自己則坐床邊,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或許是她睡得太香甜了,甜得顧昭忍不住想靠近一些,於是也靠過去,挨著她,躺到一起。
上一次她躺在自己身邊,還是在永福山莊的時候。
久遠得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又在腦海裡新鮮得好像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顧昭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臉頰,碎碎念道:
“怎麼辦啊,青瑜,我等不了一年啊。”
醉夢中的人不知道是被他親煩了,還是不耐煩聽他說話,一個轉身,背對著他,自顧睡了過去。
顧昭追過去,又親了親她的脖頸,再次碎碎念:
“反正我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我如果毀約,也沒關係吧?”
醉夢中人毫無回應,睡得正香。
顧昭貼過去,伸手抱住她,又改變了主意:
“算了,都說好一年了,說好給你不選擇我的機會的。”
向來言而無信的顧大人在那裡反覆糾結,左腦子和右腦子打來打去,打著打著,竟跟著一起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門外傳來秦嬤嬤輕聲詢問的聲音:
“世子爺,章大人來訪。”
顧昭看了眼屋子裡的線香,離他回來,竟不過兩刻鐘。
這個章敬言,真是可惡,平白無故佔了她夫君的名分不說,還追這麼緊。
下午因為她的擁抱而消散的鬱氣再次凝聚,顧昭心裡不爽極了。
他是跟祝青瑜約定了一年,但是和離是兩個人的事情,這個章敬言,既然不是她真的夫君,怎麼就不能有點眼力勁,先跟她和離呢?
為什麼就非得橫亙在他們之間!
若他們先和離,至少他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擁有兩刻鐘的相處,都得偷偷摸摸。
顧昭不高興,也不想要表面的體面,吩咐秦嬤嬤道: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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