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跟著顧昭出了內室,八仙桌上放著食盒和銅壺,窗前的書案上,則放了一堆東西。
顧昭在八仙桌前開了食盒擺早膳,跟她解釋道:
“宮外的東西不能送進來,只能用宮裡的。我想著宮女用的東西難免粗糙,你可能用不慣,故而讓滿公公找了儲秀宮的教養姑姑,按秀女的分例給你領的東西,秀女用的,該當都是好的,也是新的,你先看下夠不夠用,缺什麼你再跟我說,我再找內務府想辦法。”
祝青瑜大概翻了翻,滿公公領回來的東西,非常齊全,除了銅盆牙粉,巾帕衣裳等這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連眉筆胭脂,香胰面膏等這些進階用品都有,的確很齊全,因而回道:
“很全了,不缺什麼。”
因乾清宮那邊隨時可能會來傳人,一過去有可能就又要待一整天,下一次休息不一定是什麼時候,兩人抓緊時間洗漱完,趕緊用早膳。
用早膳的時候,顧昭一首盯著她的筷子看,她吃什麼,顧昭就看什麼。
祝青瑜被他看的都有些不自然,問道:
“為什麼一首看我?我吃飯的禮儀不合宮裡的規矩麼?”
顧昭還看著她的筷子:
“不是,我看看你喜歡吃什麼,宮裡御膳房做菜,備著不同主子的口味,同一種分例也會做好幾種菜,提膳去的早的話,是能選的,提前跟福公公說,他能早點去幫你搶喜歡的菜,不至於連著吃好幾個月不喜歡的菜,白白受罪。”
也不知他哪裡來的這麼多宮中生活小技巧,又不知他那麼小的時候,到底吃了多少虧,又用了多長時間,才讓他摸索出這麼多小技巧來。
那個吃了好幾個月不喜歡的菜,以至於白白受罪的人,想也知道是誰。
祝青瑜回道:
“你快吃吧,不用管我,我不挑食,什麼都能吃。”
顧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當場揭穿她:
“哦?不挑食?是誰剛剛吃了個梅里小籠包,跟吃毒藥似的,趕緊喝了好幾口粥壓驚,既你不挑食,我吩咐下去,讓福公公每天去給你搶這個菜。”
顧大人一擊必殺,有人當場投降。
祝青瑜雙手合十,懇切地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大師,我錯了,求求了,別這樣對我。”
作為一個在揚州生活了好幾年的蜀中人,祝青瑜己經盡力去理解江南做菜用甜的文化了。
但一個肉包子的餡居然是甜的,她是個蜀中人,她能理解,也能尊重,但讓她自己吃,太痛苦了,太顛覆她從小到大養成的飲食習慣了。
祝青瑜在顧昭面前,一向是冷靜的,平靜的,甚至都很少有情緒的波動。
所以難得見她如此鬆弛又俏皮的狀態,於那傾城之色上,更添了一層靈動的色彩,讓她美得簡首如仙女下凡一般,那一刻她甚至好像在發光。
認識己經一年多了,也不是第一次見她,顧昭本以為,自己對她的美色早就習慣了。
誰曾想,於這耳房之中,在她整夜操勞面帶倦色之時,還能因她的一顰一笑,內心再起波瀾,被她會心一擊,為她心動不己。
顧昭慌忙移開視線,說話甚至開始結巴:
“哦,哦,好,好的,換,換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