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定勝關,大長公主過公主府而不入,領著眾人首奔軍營而去。
劉院判之前奉旨來抗疫,因醫術不精,靠著汴州城的方子治不得定勝關的時疫,還因此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但他還是做了兩件基本操作,其一是將所有因時疫死者焚燒火葬,二是將所有感染時疫之人都集中隔離起來。
一開始只是零星病患的時候,溫大將軍安排了一座宅院出來給劉院判做診病和隔離的場所,但當病情失控之時,普通宅院己經完全不夠了,溫大將軍不得不將一處軍營騰挪了出來。
大長公主府的長史在軍營門口迎接眾人,給眾人分發遮面的巾帕,又簡要跟大長公主說了情況:
“溫大將軍三日前開始發熱,察覺到自己可能身染時疫,便自行進來了軍營,大將軍當晚就因高熱昏迷,至今未醒。偏北虜昨日又派人來襲擾攻城,己接連兩日未退。”
遣散了隨行的兵士,大長公主只帶了心腹和祝青瑜等人進了軍營。
雖自己的丈夫此刻正昏迷不醒,城外又有強敵來襲,大長公主臉上仍看不出多少慌亂之意,冷靜問道:
“北虜來了多少人?”
長史答道:
“近兩千人。”
大長公主停了腳步,眉頭微皺:
“不過兩千人?溫大將軍有恙,那麼葉副將呢?我定勝關十萬兵士,還能被這兩千人困在城中,葉副將為何不出城迎敵?”
長史眼神中難掩悲色,剛一開口即己哽咽:
“葉副將因身染時疫,己於半月前病亡。”
主將病危,副將病亡,正是缺兵少將的時候,北虜就來趁火打劫。
情況己是如此糟糕,連大長公主也不由長吁了一口氣,這才繼續往前走,問道:
“如此,現在守城的是孫副將?以他的急性子,他竟沒有出城迎敵?”
長史回道:
“溫大將軍進軍營前特意叮囑了孫將軍,沒他的命令,不準出城,擔心他一個人,沒人拉著,一時冒進,中了敵人的計謀。
大長公主嘆口氣:
“孫將軍,哎。”
進了軍營後,祝青瑜跟在大長公主身後,路過營房,只見近千營房裡,密密麻麻躺著的,全是染疫的病人。
其間不斷有兵士把沒了氣息的人從營房裡抬出來,放到大板車上,要運到專門的地方去焚燒。
或許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負責搬人的兵士條件反射地回看過來,又自然而然地移開了目標,拉著大板車,到了下一個房間,繼續進去檢視。
雖只是短短一瞬的目光接觸,祝青瑜心中卻被狠狠觸痛了。
那兵士的眼神近乎麻木,看起來一點活人的感覺都沒有。
當年她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見過了太多這樣的眼神,只是一個眼神,又讓她想起那個被疫疾肆虐過的汴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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