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日,顧家老太太大鬧慈寧宮,仗著孃親的身份,把高高在上的太后也懟得節節敗退的時候,江寧城的惠醫館,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莊姑娘帶著臘肉和芹菜,跑到惠醫館來,要找祝青瑜拜師學醫。
惠醫館開到現在己是三個多月,各項都理順了,祝青瑜日常的時間也固定下來,基本是半天時間出診,半天時間要給醫館的大夫們上課。
江寧的惠醫館如今常駐的有近二十名大夫,大夫的來源,一半是祝青瑜從北疆南下回江寧的路上收的,一半是張貼了官府告示後,陸陸續續毛遂自薦來的。
這些大夫經過這一年的培養,到明年這個時候,符合資質的,基本都要外派到全國各地去建惠醫館。
因此這些人裡,除了祝大山是毫無基礎從零開始學起,其他的大夫,不論男女老少,之前都是醫者,甚至有些還是小有名氣的名醫,因祝神醫的名頭,慕名而來。
像莊姑娘這般,既是毫無基礎,又是官家小姐的,倒是頭一個。
莊姑娘有向學之心,祝青瑜倒是不反對,但她擔心莊姑娘過不了家裡人那一關,於是詳細問道:
“莊姑娘,你可有問過家中長輩的意見?”
莊姑娘敢帶了拜師禮來,自然是搞定了家裡人才來的,笑道:
“祝大人,你別擔心,我可不是揹著家裡偷偷跑出來的,我是深思熟慮,想了三個月,稟過了家中長輩,想好了才來的。”
學醫之事,可深可淺,莊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未來能走的路本來就很窄,祝青瑜擔心她衝動行事,若莊姑娘的家裡人對她的前途有旁的安排,她這邊貿然收了人,會對莊姑娘的未來有影響。
謹慎起見,祝青瑜還是讓人,先去府衙把莊大人請了來,然後對兩父女道:
“雖是學醫,也有不同的學法,如學詩學畫一般,有個興趣愛好是一種。當成正經的謀生差事又是一種。後一種,便是如我這般,每日醫館之事己是滿滿當當,還想要再兼顧後宅庶務,做高門的當家主母,只怕是難以兩全。”
祝青瑜跟他們說這些,本意是勸他們再好好考慮清楚,重點是突出難以兩全,莊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出來學醫,高門講究又多,可能會影響莊姑娘的婚事。
但這父女倆,似乎都聽錯了重點。
莊大人之前病了一場,如今三月有餘,己是恢復了往日的俊美風采,進門聽了祝青瑜的疑慮,當即笑了:
“此事,敏兒卻是和我說過,人生在世走著一遭,前途二字,什麼是好,什麼是壞,只有自己清楚,敏兒既己拿了主意,我自是贊同。她若此生有幸能如祝大人一般,我心甚慰。”
莊敏在一旁滿臉星星眼:
“如祝大人一般,我嗎?我能這麼厲害嗎?”
行吧,祝青瑜是對這對跑偏重點的父女是沒轍了,既他們想的清楚,當即收了莊敏的拜師禮,成全了莊敏的學醫之心,又叫了林蘭進來,讓林蘭這個小師姐帶帶她。
因明日就要中秋了,醫館也比往日要早些關門,明日更是可以休假一日。
用過晚膳後,難得的閒暇,祝青瑜隨意拿了本閒書,坐到窗邊,準備在秋日的涼風中,夜讀一番。
開了窗,卻見樓下,停了輛馬車,馬車旁站著章慎,正朝二樓看來。
馬車上的燈籠在秋風中搖曳著,燈下章慎的影子也隨著秋風搖曳。
連中了毒大病一場的莊大人都恢復了往日的風采,但自稱只是困了不舒服所以小睡一會兒的章慎,卻比她上次見時,要輕減單薄了許多。
就好像那陣秋風,不僅能吹跑他的影子,連他這個人也能吹跑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