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從副駕駛座上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什麼?”
“沒什麼。”凌凌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那顆膠囊其實就是一顆維生素C,我昨天感冒了隨手放在口袋裡的。”
江焱愣了一下,然後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坐在駕駛座上的羅剎握著方向盤,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一點都不意外。
這就是凌凌,森羅殿裡最讓人防不勝防的魔女。
他默默地決定,以後絕不招惹這個小祖宗。
江焱搖了搖頭,轉過身,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方那片逐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與此同時,工廠內的氣氛己經緊繃到了極點。
廠房大廳裡,幾百名華人擠在一起,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牆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焦慮和絕望。
角落裡,幾名發燒的病人躺在臨時鋪開的紙板上,臉色潮紅,嘴唇乾裂,時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呻吟。
他們的身邊圍著幾個戴著自制口罩的人,用溼毛巾給他們擦拭額頭降溫,但效果微乎其微。
人群中,一個穿著運動衫的中年男人忽然站了起來,聲音沙啞而激動:
“廠長!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那幾個人發燒己經兩天了,萬一是那個病毒呢?再不把他們送出去,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感染的!”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對啊!我們這裡還有孩子呢!孩子的抵抗力本來就差。”
“斷糧斷水兩天了,大人扛得住,孩子怎麼扛?”
但反對的聲音也隨之而起:
“你把他們送出去?送去哪裡?醫院早就爆滿了,街上到處都是暴徒,你讓他們出去送死嗎?”
兩撥人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有人己經開始推搡起來,大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爭吵:“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廠長張元。
張元今年五十八歲,在巴西經商二十六年,從一個小小的裁縫鋪做起,一步步發展到今天擁有幾百多名員工的紡織廠。
他身材不高,背脊也有些佝僂,但此刻他站在大廳中央,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沙啞卻堅定:
“他們也是華夏人,是我們的同胞。幾天前,他們還和我們坐在一起吃飯,一起商量怎麼熬過這道難關。現在他們病了,我們就要把他們扔出去?你們忍心嗎?”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張元在巴西二十六年,見過搶劫,見過政變,見過金融危機,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一個同胞。今天也不會。你們要記住——國家一定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同胞。我也不會。”
大廳內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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