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蘇炳天翻了個白眼，雖然黑暗中蘇浩看不見，“這不明擺著嗎？”
“行啊。”蘇浩也坐了起來，黑暗中，兩人能隱約看到對方的輪廓，“那......炳天，咱們再打個賭怎麼樣？”
“還賭？”蘇炳天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就想拒絕，但白天蘇浩那驚天一跑帶來的衝擊，以及內心深處那絲被強行壓下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又讓他有些蠢蠢欲動。他強作鎮定，“賭......賭什麼？先說好，我現在可沒啥能輸給你的了！”
他說著，忽然想到平時蘇浩看自己時那種慈愛中帶著點玩味的眼神，心裡一緊，屁股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警惕道：“浩哥！我警告你啊！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老子賣藝不賣身的！你別打什麼歪主意！”
“滾蛋！”蘇浩被他氣笑了，一腳虛踹在上鋪床板上，“老子對你那二兩肉沒興趣！思想能不能健康點？”
蘇炳天鬆了口氣，訕訕道：“那......賭啥？”
“簡單。”蘇浩好整以暇地說，“就賭4x100米，咱們能不能拿牌。不要你冠軍，就拿牌，銅牌就行。要是拿了，你這次比賽的所有獎金，甭管是名次獎。破紀錄獎還是啥，統統歸我。怎麼樣？”
蘇炳天一聽，眼睛轉了轉。
獎金？他們團體賽到時候只怕連決賽都進不去，哪來的名次獎？
至於可能的參賽補助，那才幾個錢？
而蘇浩說的拿牌，在他聽來簡直是天方夜譚。這賭約，幾乎等於白送！
輸了不虧，贏了血賺。
“行啊！沒問題！”蘇炳天一口答應，心裡甚至有點小得意，覺得自己這次總算算計了蘇浩一回。但他馬上想到，賭約是對等的，連忙追問：“那你要是輸了呢？總不能光我出彩頭吧？”
蘇浩抬頭，透過黑暗看了眼上鋪那張隱約透著狡黠的臉，嗤笑一聲：“喲，學聰明了，知道要籌碼了。行啊，我要是輸了......”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之前咱倆所有的賭約，包括你欠我的那些服務，一筆勾銷，怎麼樣？”
“一言為定！”蘇炳天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生怕蘇浩反悔，連忙敲定。他心裡樂開了花，覺得這次穩賺不賠。接力拿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浩聽著他興奮的聲音，心裡暗笑：小老弟，你還是太年輕啊。不過，他也沒把話說死，接力賽變數太多，他自己其實也沒十足把握。輸了，不過是回到原點，以後再找機會逗這小子便是，反正樂趣在於過程。
贏了，那就是雙倍的快樂，獎金和看這小子吃癟的表情。
賭約立下，房間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但蘇炳天似乎還是睡不著，翻身的頻率雖然低了，但呼吸宣告顯帶著心事。
“又怎麼了？”蘇浩無奈。
黑暗中，蘇炳天沉默了片刻，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迷茫和頹喪：“浩哥......你說，我怎麼就......進步這麼慢呢？”
“以前在市隊。在省隊，寧教練，還有後來的教練，都說我是好苗子，有天賦，肯吃苦。我也一直這麼覺得。我訓練不比別人少，流的汗不比別人少......可是跟你一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去年才從兩百米轉一百米吧？這才多久？10秒12......全國紀錄，世青賽紀錄......我連10秒50的大關都破得這麼艱難......今天還跑砸了......”
蘇浩心裡“咯噔”一下。壞了，玩具別真被自己給玩壞了，心態崩了可就沒意思了。他還是很享受看蘇炳天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以及拚命追趕又總差一點的樣子的。
得給他灌點雞湯，打點雞血。
蘇浩清了清嗓子，換上一種前所未有認真而溫和的語氣：“炳天啊，你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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