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羅漢榻上，不再是那身聖潔如雪的素淨白袍，穿著皇帝欽賜的玄色緙金九章紋朝服，腰束玉帶，髮束紫金冠，冠上並無綴飾，只在正中鑲嵌墨玉，色澤幽深如他不見底的鳳目，透著執掌乾坤的壓迫氣度。
有那麼一瞬，喬瑛瑛覺得這才是真實的陸綏。
如他這身朝服，陰沈幽暗，氣勢凜冽。
讓她本能地雙腿發顫，不敢再近分毫。
陸綏冷眸睨來，曠了大半月未見，他眼底的欲色不加掩飾，命令道，“過來。”
喬瑛瑛未動，聲音弱弱，“舅舅，這是皇宮。”
皇宮不比她的別院，不比伯府，這裡守衛森嚴，到處皆有巡邏的禁軍，陸綏不該這樣膽大妄為。
陸綏面無表情，“莫讓本王叫你第二次。”
喬瑛瑛敏銳察覺他話語間的不悅，硬著頭皮解釋，“可我身子尚未痊癒，恐過了病氣……”
殿內響起極輕的冷笑，“裝病半個月，還裝上癮了？”
喬瑛瑛：“……”
她低著頭，藏在袖中的小手絞得微微發白，這下確信了，她什麼都瞞不過他。
“也、也不完全是裝……”
她是真的病了，只是後來有所好轉，她故意不說，在榻上多躺了七八日而已。
這也不完全是她的錯，是陸綏不准她和季雲昭親近，可她又與季雲昭同在一個屋簷下，若不裝病，如何打消季雲昭來看她的念頭？
都是男人，陸綏應該很清楚，季雲昭若來看她，那絕不可能只看一眼什麼都不做。
陸綏並未錯過她幽怨的神色，“過來。”
為了讓他消氣少折騰些，喬瑛瑛主動跪伏在他腳邊，為他捏腿，試圖以此換取些許的討價還價的餘地。
結果才捏片刻，醞釀的說辭解釋尚未出口，一股大力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喬瑛瑛低聲驚呼，人已坐在他大腿之上，粗糲的掌心順勢沒入衣襟。
……
春闈在即，季雲昭困在家中苦讀多日，婉拒了諸多應酬，今日千秋宴再逃避不得，被幾位交好的摯友輪番敬酒。
觥籌交錯間，有人恭賀他即將雙喜臨門。
季雲昭尚公主的訊息藏不住，為成全皇室體面，春闈時，上頭的人會提攜一二，即便季雲昭資質再平庸，也斷不能叫他落榜。
屆時金榜題名，洞房花燭，羨煞旁人。
這樣好的福氣，歸根結底還是因伯府與攝政王陸綏攀了親，眾人羨慕有之，嫉妒有之，便有好事者拿他的外室說嘴，調笑問他那是何等風韻的小娘子，容色與公主相比如何。
季雲昭酒量淺薄，幾杯酒下肚便開始吐露真言，道他與喬瑛瑛是真心相愛，在他眼中，喬瑛瑛自是千好萬好，九天仙女下凡也不為過。
那些閒言碎語很快傳到晉安公主耳畔，氣得晉安公主當場拂落面前的美酒佳餚，起身要去找季雲昭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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