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音有過僥倖,或許是自己敏感多疑了,這世間相似之人何其多,不可能那般巧合。
但又怕萬一。
萬一父親從朔北歸來,見到了喬瑛瑛。
又萬一,那些前塵往事被一一揭開,她和母親該如何自處?
稍加思忖,在喬瑛瑛即將離去時,崔婉音再次喚住她,“喬娘子,聽我一句肺腑之言,你還是儘快離開長安為好。”
喬瑛瑛腳步一頓,詫異轉過身去,似在問她緣由。
崔婉音長嘆口氣,“公主的態度你今日也瞧見了,以公主的尊貴威儀,來日下嫁伯府,斷然容不得你,我雖能救你一回,卻不敢保證將來你能否在公主的眼皮之下安然無恙,喬娘子倒不如就此離去,走得遠遠的,莫再回長安來。”
“當然,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我與公主交好,情同姐妹,我不願她難過。”
崔婉音黛眉微顰,字句懇切,發自肺腑。
喬瑛瑛默然不語,若是可以,她也想離開,可她無依無靠,說不準何時又被馬翠娥與喬耀祖找到,若他們再去官府告她殺人,沒有伯府庇護,她死無葬身之地。
崔婉音不知其中內情,只當她是放不下伯府富貴,“你若肯走,我便許你一筆銀錢,保你餘生衣食無憂。”
喬瑛瑛聞言胸中猛地震顫,彷彿看見了新的希望。
眼前這位娘子可是高門貴女,是國公府的小姐,同樣手握權勢,若得她的幫襯,說不準自己真的可以離開。
“那娘子可否幫我弄到出關所需的公驗,以及新的戶籍?”
崔婉音聽到這個要求,明顯怔了怔,旋即恍然,對方是想換個身份立足,這是擔心將來被晉安公主報覆嗎?
崔婉音不免嗤笑,喬瑛瑛若肯走,少在長安城裡招搖,晉安公主也不會費盡心思去尋她的不痛快。
她微笑點頭,“可以。”
以國公府的門第,這不過區區小事。
喬瑛瑛喜極而泣,“我只要新的戶籍身份,除此之外,銀錢什麼的不需要了。”
她在錢莊存不少家當,只要能換個新身份,不讓曾經相識之人找到她,她大可拿著銀錢買幾個身手好的僕婢護衛,遠走高飛,重新生活。
只要她不再是喬瑛瑛,陸綏便不能輕易找到她,她更不必擔心馬翠娥與喬耀祖的糾纏。
思及此,喬瑛瑛難掩激動,真心實意同崔婉音道謝。
崔婉音未料到她想要的居然如此簡單,怔楞過後笑道,“三日後,我會邀你同去城郊相國寺祈福,屆時我安排車馬送你離開。”
為了讓三日後的相約不顯突兀,崔婉音紆尊降貴,陪著喬瑛瑛一同回到宣華殿外。
此時千秋宴將近尾聲,陸氏才發覺喬瑛瑛不見了,正派人四處尋找,遠遠見她回來,身旁還有一貴女同行,臉上的陰沈驟然散去。
崔婉音在長安素有美名,除了晉安公主,她與許多官眷交情匪淺,大多贊她貌美心善,秉性純柔。
陸氏著實沒料到,喬瑛瑛居然有本事和這樣的貴女攀上交情。
分別時,崔婉音還同陸氏攀談,將三日後約喬瑛瑛出城燒香祈福一事道明,陸氏雖驚詫,卻無拒絕的道理,忙笑著答應,還說這是喬瑛瑛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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