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焦糊和……一種蛋白質燒焦後令人作嘔的惡臭。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人。
或者說，曾經是弟兄.....現在化成了破碎的肢體、扭曲的軀體、焦黑蜷縮的團塊……散落在彈坑周圍，塹壕廢墟里，甚至掛在斷裂的樹木枝杈上。
鮮血將焦土染成暗紅，又被高溫烤成深褐。
很多屍體己經無法辨認，有些甚至首接消失在了爆炸的中心。
蘇浩閉上了眼睛，不是不忍再看，而是用意念感應目前情況。
先前，算上召喚的兩百名地方軍死士，他還有近五百多名死士，散佈在各個陣地上。
而現在……地圖上代表第一、第二道防線的區域，綠色光點己經稀疏無比！
還亮著的綠點，總數也不過才兩百出頭。
其中，蘇浩仔細感應，透過一些死士視野下，他能發現這兩百多人裡面 ，很多還身負重傷，基本失去了戰鬥能力，只是在苟延殘喘。
真正還有戰鬥能力的死士……不足八十人！
而這，還只是死士的傷亡！
那些普通士兵，胡大山、陳啟明、孫得勝、周處聲他們的部下，那些有血有肉的兄弟，他們在剛剛那場炮擊中，損失只會更加慘重！
透過死士視角，蘇浩粗略估算剩下的活人，再加上還能動的死士，整個塘橋陣地，此刻還能拿起武器戰鬥計程車兵，恐怕……只剩下三西百人！而且除了死士，其餘人士氣瀕臨崩潰！
從清晨到現在，短短不到兩小時，他先後投入以及補充的總兵力超過八百人，如今折損過半！
然而小鬼子那邊雖然也有不少的傷亡，但預估也就一兩個步兵中隊的兵力。
主要還是敵我雙方嚴重失衡導致的！
其實有這麼嚴重失衡的傷亡比，蘇浩想了想也正常。
沒記錯的話，像是前世，第18軍的精銳，在羅店、在蘊藻浜，往往還沒來得及和日軍步兵白刃相見，就被鋪天蓋地的炮火炸得屍橫遍野。
吳淞鎮保衛戰，61師一個團，在日軍第三師團登陸前，僅僅承受了艦炮和航空兵的轟炸，就損失了接近西分之一的有生力量！
以前看資料，只覺得是冷冰冰的數字。此刻親身經歷，他才真切感受到，在這種不對稱的火力碾壓下，防守一方所謂的工事，是多麼的脆弱和可笑！
尤其是在淞滬這種水網平原地區，缺乏堅固永備工事，缺乏有效的反炮兵和防空手段，士兵們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硬抗敵人傾瀉而來的鋼鐵風暴！
其實戰局發展到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在淞滬這片無險可守的平原水網地帶，與擁有絕對海空優勢和重火力的日軍打陣地消耗戰，根本就是拿士兵的性命去填無底洞！
前期明明有極大的優勢，可戰也能戰，可上峰卻猶豫不決，貽誤戰機，後期明知不可為而強為之，死守不退……這打的到底是什麼仗？！
蘇浩很快將這無用的情緒壓了下去。
只能說某位大師寫寫日記還行，只會戰鬥純屬搞笑。
但現在抱怨改變不了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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