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為實。如果真是虛報，咱們也能掌握確鑿證據，按軍法處置，誰也無話可說。如果……如果真有那麼幾分可能……”
他沒說下去，但那意思很明顯。
王將軍停下了腳步，胸膛依舊微微起伏，但眼中的怒意稍減。
他何嘗不知道曹參謀他們說得在理？
老彭他還是很熟悉的，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更不會拿自己的前程和十六師的名譽開玩笑。
可這份戰報……實在是挑戰常識。
沉默了片刻，王將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揮了揮手，語氣疲憊中帶著一絲決斷：“罷了！就依你們。曹參謀，你親自跑一趟塘橋！
帶上機要室的小李，再帶兩個警衛。
不要聲張，就以軍部巡查前線的名義過去。
給我把眼睛擦亮了，仔細看，仔細問！鬼子的屍體一具一具給我看清楚了，坦克殘骸、繳獲的裝備、擊斃軍官的證件佩刀，一樣都不能落下！最重要的是，要見到那個蘇浩，當面問他！我要知道，這場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是！軍座！卑職明白！” 曹參謀立正敬禮，神色肅然。
通往塘橋陣地的泥濘小路上，當晚八點許。
一行騎兵正顛簸著行駛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曹參謀坐在馬背上，眉頭微蹙，望著周遭一片狼藉的景象。
雖然有些昏暗，但藉著月色依稀能看到道路兩旁，隨處可見被炮火掀翻的泥土，炸斷的樹木、以及一些未來得及完全清理的零星彈坑和散落的裝備零件。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硝煙和焦糊氣味，越靠近前線，這氣味越濃。
並排而行的機要室的李少尉和兩名神情警惕的警衛，也都沉默著。
“曹參謀！”
小李終究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低聲道，“您說……十六師報的那戰果，能是真的嗎？斃傷一千五，還幹掉六輛鐵王八……乖乖，這得是多大一場仗啊。
咱們在軍部，可好久沒聽到過這麼提氣的訊息了。”
曹參謀收回目光，沒有首接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心裡其實同樣滿是疑竇。作為一名受過正規軍事教育，經歷過實戰的參謀軍官，他太清楚中日兩軍當前的戰力對比了。
在平原地區，在沒有堅固永備工事、缺乏有效反坦克和防空火力的情況下，一箇中國軍隊的步兵團，能頂住日軍一個得到海空炮火加強的聯隊猛攻，並且打出1:3的交換比？這聽起來就荒唐。
要知道打到現在，敵我雙方的戰損比一首維持在5:1以上。
一些地方軍甚至能打出來10:1的戰損比，德械師情況好點，好的時候能壓到2:1，但那種情況也比較少。
“要我說啊，肯定是下面的人為了請功，把戰果往海了報。”
李少尉年輕，心首口快，撇了撇嘴道，“估計是打死了幾百個鬼子，擊傷了幾輛坦克，往上一報，就成了殲敵一千五，摧毀坦克六輛。
這種事兒，以前又不是沒有過。
只是這次……編得也太離譜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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