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傢伙!我就知道石川縣的人靠不住!保守、自負、做事拖泥帶水,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只會顧著自己那點算盤!”
他越說越惱,聲音都微微發顫起來。
在他看來,自己第二大隊己經頂在前面猛攻了這麼久,正面該吸引的火力、該承受的損失,全都承受了。
江上那邊但凡真拿出點本事,從側邊壓入後也該打出點成果才對。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前線還是那副鬼樣子。
於是久保川海幾乎本能地把責任歸到了江上健身上。
這種想法,其實並不奇怪。
戰場上視野有限,誰也不可能真正看清全域性。尤其在炮火、煙塵和不斷中斷的通訊之下,一線部隊之間往往只看得到自己的苦戰,卻很難準確判斷友鄰部隊到底打到了哪一步出了多大力。
再加上本就存在的地域成見,一旦仗打不順,彼此懷疑幾乎是必然的。
歷史上日軍類似這種因不同地域、不同系譜、不同主官風格而互相掣肘、互相瞧不上的情況,並不罕見。
平日裡訓練時尚能靠軍紀壓住,可一到真正膠著戰,尤其是功勞與責任都懸在頭上的時候,那點本就壓著的偏見很容易冒頭。
副官低聲勸道:
“閣下,也許並非江上大隊長未盡全力,而是敵情確實比預想複雜……”
“複雜?”
久保川海冷冷打斷他。
“再複雜,也不至於複雜到兩個大隊都拿不下一段幾百米的陣地!”
可話剛出口,他自己心裡其實也掠過一絲異樣。
因為他很清楚,副官這句話,並非全無道理。
若敵人真的只是尋常部隊,絕不可能頂到現在。
而就在久保川海氣得幾乎要命人再次催促第一大隊的時候。
他所不知道的是,江上健此刻也正握著望遠鏡,同樣臉色鐵青。
片刻後,江上健猛地放下望遠鏡,幾乎是咬著牙罵出聲:
“久保這個蠢貨,他們第二大隊到底在幹什麼?”
在江上健看來,眼前局面一樣說不通。
自己第一大隊己按命令從側翼壓了進去,按常理講,只要正面第二大隊能把敵軍正面牢牢釘死,側翼部隊一旦切邊成功,敵軍整條防線就該迅速失衡。
可結果卻不是這樣。
他這邊打進去後,敵軍雖然確實吃緊,卻並沒有出現大範圍混亂。相反,對方像是早就留了後手,側翼一被衝擊,後頭交通溝和彈坑區裡竟還能不斷補上人來,把缺口一次次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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