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天就打過老人橋，知道這裡不好啃，可也正因為打過，他比第七聯隊那些初上來的兵更清楚，眼前這些支那軍跟平時遇到的完全不同。
他們不光會守，還特別會纏。
你以為一段壕溝己經被打啞了，拐過去又會突然冒出槍火。你以為對面的人該退了，結果人家偏偏貼上來跟你拼刺。
最叫人心底發毛的是，這些人很多時候不是在求活，而是在換命。
這在福原看來，遠比單純的兇悍更麻煩。
因為尋常敵軍一旦傷亡重了，氣就先散了。
可眼前這些人不一樣。
他們有些明明己經守不住原位了，還要死死咬住你，給後頭的人爭那一點反應時間。
福原剛想到這裡，前頭突然一亮。
不是照明彈。
而是一支打空彈盤的輕機槍，在近距離猛地噴出一串火舌。
“噠噠噠噠！”
衝在最前頭的兩名日軍瞬間被掃倒。
“趴下！”
福原到底是之前與九十二團交過手的，現在可謂是草木皆兵，反應極為靈敏，一頭撲進泥裡，心口怦怦狂跳。
那機槍其實打得不算穩，火線還因為夜色和倉促應對略有偏散，可問題在於距離太近了。
更要命的是，那機槍響了不到三息，突然又停了。
不是啞火。
而是對面機槍手眼見位置暴露，乾脆抱著槍往後挪，邊挪邊讓旁邊的人補位射擊。
這種混亂中的接續，讓福原後背一陣發寒。
這不是臨時瞎打出來的配合。
至少說明，對面這些人就算在夜裡被突然夜襲之下，也仍然知道該怎麼一層層相互配合！
“前進！前進！”
日軍軍官的吼聲還在後面催促。
福原咬著牙重新抬頭，心裡卻第一次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第七聯隊今晚來勢洶洶，炮火也夠足，按理說眼下這條前沿陣地本該很快被一口吃透。
可實際打下來，卻像是一腳踩進了爛泥塘。
每往前挪一步，都有人在拖你、拽你、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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